第8章

　　离婚协议送出去第五天，程渊还是没有签。

　　他让助理给我送花，订餐，甚至重新买了两张去冰岛的机票。

　　我全部原路退回。

　　周五下午，我去原来的家取最后一份证件。

　　开门时，客厅里坐着宋予棠。

　　她穿着我的拖鞋，面前摆着我的杯子。

　　程渊站在阳台打电话，见我进来，立刻挂断。

　　“予棠的酒店泄露了住客信息，这几天不安全。我让她暂时住在客房。”

　　他说得自然，仿佛我们还没有谈离婚。

　　宋予棠站起来：“以宁姐，阿渊说你最近不回来。我只住两晚。”

　　“这是夫妻共同住所。”我看向程渊，“让她出去。”

　　他的眉头皱起：“别把工作上的风险变成私人恩怨。”

　　“她穿着我的拖鞋，用着我的杯子，住进我的家。哪里是工作？”

　　宋予棠立刻脱掉拖鞋，赤脚站在地上。

　　“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她拖起行李箱，经过我身边时，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程渊下意识扶住她。

　　“你的低血糖还没好，逞什么强？”

　　他熟练地从茶几抽屉里拿出糖，剥开递到她嘴边。

　　那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我低血糖晕倒过一次，此后一直放在那里。

　　可程渊不记得糖为什么出现，只记得宋予棠需要。

　　“你先坐下。”他说。

　　宋予棠靠在他怀里，眼睛却得意地越过他的肩膀看着我。

　　我没有再赶她。

　　我走进书房，取出证件，又联系物业停用了自己的人脸门禁。

　　走到门口时，程渊追上来。

　　“以宁，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逼我在这种时候选？”

　　“我没逼你。”

　　“那你为什么非要她现在走？”

　　“因为这是我的家。”

　　“也是我的！”

　　他终于失控，声音震得玄关灯轻轻一颤。

　　“房子是我买的，公司是我撑起来的。我只让一个重要合作伙伴住两天，你就要离婚。姜以宁，我这些年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看着他。

　　“房子的首付里，有我卖掉父亲旧房的钱。公司最困难的两年，我替你还过一百七十万债务。”

　　程渊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忘了没关系，转账记录还在。”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这里以后只是你的房子，不是我的家。”

　　门关上前，我听见宋予棠在里面哭。

　　“阿渊，我是不是又害你们吵架了？”

　　程渊没有追出来。

　　半小时后，他给我发来一封邮件。

　　正文只有一句：

　　【等融资签约结束，我会处理好所有关系。】

　　附件是没有签字的离婚协议。

　　他还是要我等。

　　等完数据危机，等融资，等宋予棠不再需要他。

　　我给律师回信：

　　【准备起诉。】

　　这一次，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