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离婚后第八天早上,陆母打来电话,第一句就是:“你让陆沉接电话。”
她的语气仍像在吩咐一个属于陆家的儿媳。
“他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就因为你要离婚。林晚那边总得有人管,你劝劝他。”
七年过去,她仍把林晚的安全感算在我的账上。
“七年里,她的安全感一直是我付的。”我说,“现在账主换了,你找该付的人。”
我挂断电话。陆沉开始拒接陆母的电话,旧的指挥链终于断了,压力也回到制造它的人身上。
下午,陆沉按协议发来处理说明:支付林晚一周临时住宿费,并附上书面声明,月底之后,林晚的债务与他无关,内容已经告知林晚和陆母。
他没有让我转述,也没有再要求我出面。我看完,只确认责任没有被推回我这里。
三天后,我回旧小区取最后一批快递,在楼下看见陆沉。他正从货车上往下搬林晚的行李。两个箱子,一个麻袋。林晚站在单元门口,陆母在旁边催:“送上去,晚晚胳膊没劲。”
陆沉把最后一个箱子放到台阶上,停了下来。
林晚等着他继续,陆母也等着。
他拿出一张纸,压在箱子上:“住宿费我付到月底。这是收尾。妈,往后的日子,你们三个人自己过。”
林晚的脸立刻变了:“哥,你真的不管我了?你忘了我十四岁那年——”
“我没忘。”陆沉打断她,“十四岁那年是我妈收养了你,不是我。这七年,我一直替她付这笔账,付到把婚姻付没了。账清了。”
他说完转身,看见了我。
我们隔着几米站着。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问我过得怎么样,只说:“你的快递在门卫,我签了代收。”
然后他离开。
我站在原地,眼眶有些热。那个总会替别人多走十步的人,终于只走属于自己的那几步。可那几步,已经不再通向我。
几天后,他发来最后一条必要消息:“林晚的旧债已按协议处理,与你无关。”
我删掉对话框,没有回复。
一个月后,中介发来付款确认。我重新启动购房计划,把新的定金转出去。确认页上,买方一栏只有“沈知微”三个字。
我看了很久,关掉手机,去阳台收衣服。
晾衣杆旁的三盆绿萝刚冒出新叶,风从楼群之间穿过,叶子晃了晃,又稳稳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