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沉在我公司楼下等我，比约定时间早了四十分钟。他把一份打印文件递过来，边角已经被攥出褶皱。

　　“二十万，加这两年的利息。”他说，“钱我一分不少。”

　　我没有接，先翻到最后一页。手写的一行字落在签名栏上方：不追究，不外传。

　　前面的条款更直接：双方确认此为家庭内部事务，不向亲友及第三方披露细节。

　　我把那几行念完，才抬头看他：“你挽回我的第一件事，不是补偿损失，是封住事实。”

　　“知微，我妈年纪大了。”他的声音压低，“没必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家这样。”

　　他仍然先考虑陆母的评价，再考虑自己的体面，最后才是我承受了什么。

　　“那我退一步。”他说，“我私下当着我妈一个人的面认错，行不行？”

　　我把文件放回他手里：“三个条件。第一，双方家人在场，逐条承认转账、违约、删聊天和聚餐上让我道歉，不能用一句‘都是误会’带过。第二，八笔旧账全部核对，不只二十万。第三，书面切断对林晚的长期供养。”

　　他沉默片刻，先挑第二条还价：“旧账里有些是正常家庭支出，不能全算。”

　　“那就正式分割。”我说，“我不拆开给你挑。”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一下：“沈知微，你是不是早就在等我犯错？不然为什么把截图和流水留得这么齐？”

　　这句话我听过。被抓住的人，总要先追究别人是怎么抓住他的。

　　胸口仍然疼，但我没有再解释自己为什么保存证据。我拨通律师的电话，当着他的面确认启动正式财产分割，并把财产清单重新发了过去。

　　电话挂断后，陆沉站在原地，没有马上继续辩解。正式流程意味着车辆、房屋份额和购房定金都要按清单处理，他再不能只凭一句“我会补回来”决定代价。

　　当晚十一点，他打来电话：“如果三条我都做到，你还愿意见我吗？”

　　“先做到，再问。”

　　第二天上午，他发来一张车辆过户申请截图，备注只有一句：我会按你说的，把该承认的都承认。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那不是承认，只是他开始提交承担的动作。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把新整理的消息发给陆母。文件仍在我手里，接下来该由他把承诺变成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