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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思倩调去外地分公司,是谢欣告诉我的。
她走的那天在公司楼下站了很久,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我看着窗外。
“那是他的事。”
“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不想。”
谢欣沉默了一会儿。
“他上周去了趟宁音阁。”
我握着手机,没有接话。
“他在那间琴房里待了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管理员说他在里面什么也没动,就坐在你那把空琴前面,坐了很久。”
宁音阁是我爸生前的琴房,藏在一条老巷子里。
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香飘半条街。
我爸走后我把门锁了,钥匙压在花盆底下。
陆晨凯知道那个地方,但他从来没去过。
结婚三年,他说过几次想去看看,每次都临时有事。
后来我就不提了。
他不知道钥匙在哪,大概是找了锁匠。
“他怎么知道宁音阁在哪。”
“你结婚前给他画过一张地图,他从旧钱包里翻出来的。”
那张地图是我用铅笔画的,标了从火车站到巷口的每一条岔路。
画完我问他记住了吗,他说记住了,然后把地图折起来夹进钱包里。
后来他换了钱包,我以为那张地图早就丢了。
“宁宛,你还在听吗。”
“在听。”
“他说他把你爸的琴房打扫了一遍,桂花树浇了水,锁换了一把新的,钥匙寄到瑞士给你。”
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苏黎世的冬天,雪盖住了屋顶和街道。
远处教堂的钟敲了六下。
我刚来的时候觉得那钟声太响,每天早上都会被吵醒。
现在已经习惯了,有时候不响了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周后我收到一个国际快递。
包裹不大,拆开是一把铜钥匙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宁音阁的院子,桂花树还在,树下放了一把新锁。
照片背面写了几个字。
“钥匙换了,院子我收拾过,爸的琴都擦了。”
我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钥匙放进抽屉里,和那枚结婚戒指放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桂花树的样子。
我爸种那棵树的时候说,等桂花开了就给你酿桂花蜜。
后来他走了,桂花年年开,我再也没回去摘过。
谢欣说陆晨凯把宁音阁打扫了一遍,我不知道他扫干净没有。
我爸的工作台上堆满了刨花和砂纸,角落里有半瓶没喝完的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