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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陆家所有船契翻了出来。
七日后,陆家有一批药材要经过上游旧堤。
上一世也是这批货出了问题。
河道突然决口,沈家和陆家的船队被困在峡口。沈淮为救沈川,被倒下的桅杆压住。
我跳进洪水,将他推上了岸。
临死前,我隔着雨幕看见他抱着我的尸体。
可他问的仍是:“她最后有没有看你?”
重活一世,我原以为只要离开沈家,就能避开那场洪水。
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意外。
我立刻吩咐掌柜提前转运货物。
沈淮看着我在地图上标出的路线,眉头微皱。
“你怎么知道旧堤会出事?”
“河水涨得太快,堤下还有人运火药。”
“我陪你去。”
“不必。”
他下意识要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我不跟着你。”
我有些意外。
沈淮收起地图。
“但我会让官府查二叔的船,这是沈家的事。”
“你走陆家的路,我走我的。”
他没有再用保护我的名义替我做决定。
离开前,他忽然回头。
“知微,从前你说不想见我哥,我为什么就是不信?”
我沉默片刻。
“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如他。”
沈淮脸色微白。
我继续道:“他是长子,是原本的继承人,也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你怕我选他,所以无论我怎么选你,你都觉得是假的。”
“可那是你的心病,不该由我用一辈子来证明。”
沈淮低下眼。
“我知道了。”
当日,沈川从马夫的老家带回一封供词。
八年前,是二叔命人在马鞍上动了手脚。
沈川若死,沈淮仓促替兄成婚,族中必然生乱。若沈川没死,兄弟两人也会因为我反目。
不管哪一种,二房都能得利。
沈川苦笑。
“他算得真准。”
沈淮没有说话。
二叔只是埋了一根刺。
真正把刺往我心里推了八年的人,是他自己。
傍晚,账房送来一批旧账册。
沈淮核对时,一封已经发黄的信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
落款是成婚第三年。
那一年,沈川第一次传回活着的消息。
沈淮发了很大的脾气,掀翻桌子后离家七日。我想把这封信交给他,最终却没有送出去。
信上只有几行字。
“沈淮,我没有等过沈川。”
“成婚那日,我选的人是你。”
“若有一日我死了,你能不能别再问别人,我最后看的是谁。”
墨迹早已干透。
沈淮坐在空荡荡的账房里,一遍遍看着最后一句。
管事进门时,发现信纸上落了血。
他掌心那道被瓷印割出的伤口,又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