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林雨桐走后的第二天，顾城又来了成都。
晚上下班时，他在公司对面的便利店外等。
成都下着细雨。
他没带伞，肩膀已经湿了一片。
我撑着伞走过去：
“说吧。”
他看着我，眼底很红：
“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
我点了点头：
“我听到了。”
他像是在等下一句。
我没有说没关系。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密。
他喉结动了动：
“我已经拒绝杭州和长沙的调动了。”
“嗯。”
“广州的房子我也退了。”
“嗯。”
“我申请了成都的岗位。”
我终于抬眼：
“顾城。”
“你来不来成都，是你的决定。”
“别再把它变成你为我做的牺牲。”
他脸色发白：
“我不是想激a你。”
“我知道。”
“我只是提醒你，我们已经分手了。”
“你换城市，换工作，重新开始，都可以。”
“但不是为了追回我。”
他眼睛一下红得厉害：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沉默几秒：
“没有。”
他低下头，肩膀轻轻发了一下抖。
我认识顾城这么多年，很少见他哭。
高中他篮球赛摔断手腕没哭。
大学保研失败没哭。
工作第一年被客户当众骂也没哭。
可那天他站在成都的雨里，眼泪掉得很安静。
“林溪。”
“我以前最骄傲的，就是你是我女朋友。”
“镇上所有人都羡慕我。”
“我总觉得，你那么漂亮，又那么依赖我，我这辈子肯定不会失去你。”
“后来我才发现，我骄傲的根本不是你有多好。”
“是你选择了我。”
“所以我才越来越把你的选择当成理所当然。”
我握着伞柄，没有说话。
他抬手擦了下眼睛：
“对不起。”
“真的。”
我轻声说：“顾城，我相信你现在是真的后悔，可后悔不等于关系可以重来。”
“有些事发生以后，人就已经走到别的地方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再回到以前。”
他眼里的光慢慢灭下去。
过了很久，他点头：
“好。”
我把伞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雨大，早点回去。”
他忽然笑了一下，眼睛还是红的：
“你还是会管我。”
“这是礼貌。”
他苦笑：
“知道了。”
这次，他没有再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