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章

　　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布满了皱纹，跟年轻时候那双握剑的手完全不一样。

　　“祁峥。”

　　我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他立刻凑过来，看着我。

　　“我在呢。”

　　“我不怪你了。”

　　我看着他，笑了笑。

　　“但是错过就是错过，我们回不去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热的。

　　“我清楚，我清楚。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再也不犯浑，再也不辜负你。”

　　我摇了摇头。

　　“不用下辈子。这一辈子，你陪了我五十六年，够了。”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支银簪，还是当年他送我的那支，被我摸得发亮。

　　“这个，我带走了。”

　　他使劲点头，说不出话，只是握着我的手哭。

　　我慢慢闭上眼，桂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其实这样挺好的。

　　上一世的债，他用半条仙元，用一辈子的陪伴，还清了。

　　我们没有回天界，没有做人人羡慕的仙首仙侣。

　　我们在这个江南小镇，过了一辈子普通人的日子，吃了一辈子桂花糕。

　　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辜负。

　　虽然错过了最好的时候，虽然没能做成夫妻。

　　可是这五十六年的安稳，已经比上一世的百年仙侣生涯，好太多了。

　　风从窗户吹进来，把我放在桌上的画吹得翻了页。

　　画上是两个老人，坐在桂花树下，旁边放着一笼桂花糕。

　　画的旁边，题了一行字。

　　“岁岁年年，平安顺遂。”

　　我走的那天，他把我埋在小镇后面的山坡上，那里种满了桂花树。

　　他每天都蒸一块桂花糕，放在我坟前，跟我说说话。

　　说今天的糕卖了多少，说隔壁王奶奶家的孙子考中了秀才，说今年的桂花开得比往年好。

　　没过两年，他也走了。

　　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我当年画的那幅桂花，脸上带着笑。

　　街坊邻居把他埋在我旁边，两个坟挨在一起，周围全是桂花树。

　　每年秋天，桂花开的时候，风一吹，花瓣落在两个坟头上，香得很。

　　没人记得当年名动三界的仙首，也没人记得曾经散尽修为的仙首夫人。

　　小镇上的人只知道，这两个坟里埋着一对相伴了一辈子的老人。

　　他们卖了一辈子桂花糕，画了一辈子画，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