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章

　　我没叫醒他，给他盖了件毯子。

　　第二年春天，小镇上来了个云游的小道士。

　　路过我铺子的时候，盯着我看了半天。

　　“姑娘，你这灵根怎么缺了一半？要是找个同灵根的人结为道侣，朝夕相处灵力互通，个几十年就能补全，不影响修炼。”

　　他在隔壁摊子听见了，立刻跑过来，攥着小道士的胳膊，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道长，你说的是真的？怎么个互通法？我跟她同灵根，你快告诉我。”

　　小道士被他吓了一跳，捋着胡子笑。

　　“就是结为道侣，日常相伴，灵力自然就互通了啊。”

　　他转头看我，耳朵红得透亮。

　　“阿凝，你看，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的。”

　　我白了他一眼，把刚画好的画扔给他。

　　“谁要跟你结道侣，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嘿嘿笑，把画小心翼翼收起来，贴在他卖桂花糕的摊子墙上。

　　“没事，我等。等你愿意为止。”

　　9

　　我在小镇住了五十六年。

　　从当初的年轻姑娘，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他也老了，背驼了，手也抖了，还是每天给我做桂花糕。

　　只是他蒸的糕，有时候会忘了放糖，有时候会蒸糊。

　　我每次都笑着吃完，说好吃。

　　他就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高兴得第二天要多蒸两块。

　　他一辈子没跟我红过脸，我有时候发脾气，把他做的糕扔出去，他也不生气，捡起来，第二天重新做了送过来。

　　我们一直没拜堂，也没说过在一起的话。

　　他住在我隔壁，每天早上来给我开门，晚上给我锁门，陪我在院子里看月亮。

　　街坊邻居换了一批又一批，都清楚巷口卖画的苏老太太，旁边卖桂花糕的祁老爷子，两个人过了一辈子，没红过脸。

　　我八十岁这年，身体越来越差，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他每天守在我床边，给我擦脸，给我喂粥，握着我的手，跟我讲以前的事。

　　其实他记起来的事不多，零零碎碎的，有时候讲着讲着就忘了，自己坐在那想半天。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很平静。

　　那天早上，桂花开了，香气从窗户飘进来。

　　他端着刚蒸好的桂花糕进来，手抖得厉害，糕都差点掉在地上。

　　“阿凝，今天的糕，我放了好多蜜，你尝尝。”

　　我吃了一口，甜得发腻。

　　我清楚，我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