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婚期定在两个月后。

　　长公主亲自派嬷嬷来给我量身。

　　嬷嬷态度恭敬，开口便称：

　　「未来九夫人。」

　　我听得有些恍惚。

　　上一世，我听过最多的称呼是沈姨娘。

　　还有更难听的。

　　外头人说我是被陆景珩养在城南的玩意儿。

　　沈玉柔院里的丫鬟说我不要脸。

　　就连陆家账房，也敢让我等在廊下。

　　如今长公主府的嬷嬷却给我行礼。

　　青枝偷偷红了眼。

　　我握住她的手。

　　陆怀砚送来的聘礼很多。

　　一箱箱抬进院子，摆满半条街。

　　有人围在外头看热闹。

　　「这位知晚姑娘什么来头？竟让九爷下这么重的聘。」

　　「听说是被陆世子退婚那位。」

　　「退了世子，嫁小叔？这可真是……」

　　有人笑得暧昧。

　　也有人说难听话。

　　我站在门后，手心微凉。

　　许大夫正在给陆怀砚诊脉。

　　他听见外头议论，忽然开口：

　　「怕？」

　　我说：

　　「有一点。」

　　陆怀砚收回手。

　　「我让人赶走。」

　　「不用。」

　　我摇头。

　　「嘴长在别人身上。赶走这一批，还有下一批。」

　　他看着我。

　　「那你想如何？」

　　我想了想。

　　「我想把嫁妆单贴出去。」

　　陆怀砚一怔。

　　我认真道：

　　「让他们看看，我不是空手攀附九爷。我也带着嫁妆嫁人。」

　　那些首饰当来的银票，我买了两间铺子。

　　又置了二十亩薄田。

　　不多。

　　却是我自己的。

　　陆怀砚笑了。

　　「好。」

　　第二日，院门外贴出嫁妆单。

　　字是陆怀砚亲手写的。

　　铺子、田契、银票、箱笼。

　　后面又添了一行。

　　「另有长公主赐嫁田百亩，九爷聘礼六十四抬，皆入夫人私库。」

　　我看着最后那句。

　　「这不合适。」

　　陆怀砚坐在窗边喝药，眉眼淡淡。

　　「哪里不合适？」

　　「聘礼入私库？」

　　「聘给你的，自然是你的。」

　　我张了张嘴。

　　竟说不出话。

　　他又补一句：

　　「以后九房中馈，也归你。」

　　我怔住。

　　「九爷不怕我贪财？」

　　他看着我。

　　「你若不贪财，如何活到今日？」

　　这话不像夸。

　　却让我眼眶一热。

　　陆怀砚没有问我为何那么爱钱。

　　也没有笑我市侩。

　　他像是知道，钱不是俗物。

　　是我从旧命里爬出来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