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礼部官员脸色铁青。
他看完旧婚书,又看药债契,再看那只烧黑的铜锁,最后将目光落在祁老夫人身上。
「祁老夫人,此事牵涉贞烈封号、朝廷赏赐、火场旧案,已非家事。」
祁老夫人踉跄半步。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她。
「老夫人方才不是说,我污蔑亡妇清名吗?」
「如今清名还在。」
「只是该还给活人了。」
台下议论声终于彻底变了。
「原来是逼婚。」
「活人被逼嫁死人,还要封贞烈?」
「火场门从外头锁着?这哪是殉夫?」
「祁家这些年拿她的牌位换了多少好处?」
祁老夫人大概第一次发现,名声也会反咬人。
她想用「贞烈」困我。
可只要我活着站在这里,贞烈二字就成了笑话。
礼部官员当场命人封存祁家账册和牌坊诰文。
红绸盖着的牌坊没有揭开。
风一吹,红绸在半空抖了抖,像一块来不及落下的遮羞布。
祁望川起身时,膝上沾了灰。
他停在我面前,嗓音低得发涩。
「疏月。」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叫出来,我竟然有一瞬间陌生。
我说:「将军认错人了。」
他脸色白了一分。
我说:「闻疏月三年前就死在祁家了。」
他喉结滚动。
「那你是谁?」
「乔照微。」
我顿了顿。
「一个活人。」
祁望川眼眶发红。
「是我错。」
「是。」
我答得很快。
他苦笑。
「你连客气都不客气。」
「将军喜欢客气?」我问,「那我重新说。」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祁望川,你很错。」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祁望川站着没动。
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我看着他,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祁望川低声问:「那你今日想要什么?」
「我要撤牌位。」
「好。」
「我要退冥婚。」
「好。」
「我要祁家归还以我名义得来的赏银、田庄和嫁妆。」
「好。」
我看着他。
「我要离开祁家。」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说好。
我看见他的手指攥紧,又慢慢松开。
最后,他垂下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