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祁望川没有再问。
那日,我拿着一盘新鲜杏子进祠堂。
祁望川看见,皱了皱眉。
「她不爱吃杏。」
我差点把盘子扣他脸上。
「将军怎么知道?」
他望着牌位,声音低哑。
「疏月吃杏会牙酸。」
他竟然记得。
我把杏子放下,又拿了回来。
「那换成枣?」
「她也不爱吃。」
「梨?」
「秋梨可以,春梨不行。」
我转头看他。
「将军知道得挺多。」
他扯了下唇角,没笑出来。
「活着的时候没来得及用。」
我低头,把供盘重新收好。
「那今日不上供了。」
祁望川问:「为何?」
「先夫人口味挑。」我说,「我伺候不了。」
他没说话。
我转身要走,却听他在身后问:「你是不是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记得她。」
「将军记亡妻,天经地义。」
「那你为何不高兴?」
我停下脚步。
「祁望川。」
这是我进府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明显怔住。
我却只是淡淡道:「你每日记得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跪在牌位前说你对不起她。」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若还活着,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些?」
祠堂里静得厉害。
香烟袅袅升起。
祁望川看着我,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要的不是你记得她牙酸。」
「她要的是别人在逼她抱着牌位拜堂时,有人问一句,她愿不愿意。」
他嘴唇动了动。
「这些话,也是她告诉你的?」
我闭了闭眼。
「是。」
「她还说了什么?」
我看着自己的牌位。
「她说。」
「牌位太丑,想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