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祁望川从祠堂出来后,一直没再说话。
当天午后,他来找我时,我正在清点嫁妆。
乔家送来的箱笼很有排场。
金银珠宝倒在其次,最扎眼的是十几本账册。
祁家管事站在旁边,眼睛亮得像看见了半座金山。
我一边翻账,一边问:「祁家如今是谁管中馈?」
管事道:「原是老夫人管着。」
「如今呢?」
「少夫人入府,自然该慢慢交到您手里。」
我点头。
「那先交账吧。」
管事愣住。
「什么账?」
「祁家账。」
「这……」
我抬眼。
「我带这么多嫁妆进门,总不能连夫家亏不亏空都不知道。」
管事一噎。
祁望川进门时,正听见这句。
他扫过桌上摊开的账册,又看向管事。
「去取账。」
管事退下后,屋里只剩我们两个。
祁望川问:「你要管家?」
「不是我要管。」我纠正,「是你们祁家想要我的嫁妆,便得先让我看看底。」
「没人会动你的嫁妆。」
我笑了。
「将军不动,不代表别人不动。」
他说不出话。
我低头拨算盘。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方才在祠堂说的那些话,是她告诉你的?」
我手指不停。
「将军说的是哪句?」
「她不喜欢被供着。」
「这还用她告诉我?」
我抬头看他。
「活人都不喜欢被困着。死人大概也差不多。」
祁望川喉结动了动。
「你很像她。」
我拨算盘的手停了停。
「将军慎言。」
他垂眼。
「抱歉。」
「我不是介意。」我说,「我只是怕先夫人晚上找你。」
祁望川:「……」
我心情好了些。
原来逗活着的祁望川,比拜死了的祁望川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