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祁望川活着回京,是第三年春天的事。
他不是不想回来。
雪谷一战,他没死,却被北狄人拖进俘营。
他身边还有二十七个大雍残兵。
若他暴露身份,那些人一个也活不了。
所以他做了两年无名俘虏。
第三年,他带人逃出北境,绕道三千里回关。回京那日,右手握刀都不稳,身上还带着未愈的旧伤。
这些是后来我听乔家商队说的。
我信。
也明白他有他的苦。
可我不能因为他活着回来,就当我从前受过的委屈都不算数。
皇帝赐婚那日,乔家刚把十万石粮送到北境。
战后旧营缺粮,祁望川带回来的残兵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要面对空了一半的粮仓。
朝廷缺银,祁家缺粮,乔家缺一条能通北境的官道。
这门婚事,在旁人眼里是皇恩浩荡。
在皇帝眼里,是军权和粮道的买卖。
在我眼里,则正好。
我正愁没有名正言顺回祁家的理由。
圣旨就到了。
乔老夫人问我要不要拒。
我说不拒。
她挑眉:「你还想嫁他?」
我摇头。
「我想回祁家。」
「做什么?」
我合上账本。
「搬走我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