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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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撑着回到那个堆满杂物的次卧,痛得蜷缩在硬板床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襟。
干吞了两片止痛药,我闭上眼骗自己。
只要睡着了,就不疼了。
浑浑噩噩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才二十岁,陆铮还在汽修厂当学徒,穷得叮当响,但他满眼都是我。
那年我过生日,路过一家西点房,橱窗里摆着一个做工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
我还记得,那年冬天的风特别冷,我蹲在路边攒了个小雪球,举到陆铮面前笑着问他:「阿铮,你看这雪球,像不像那个慕斯蛋糕?」
陆铮嘴角绷得很紧,一把将我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我没看见,他在寒风中红透的眼眶。
三天后,他拎着那个包装精美的草莓蛋糕,出现在我驻唱的地下酒吧门外。
那个蛋糕要两百八十块。
而他白天在汽修厂干活,晚上去物流园扛大包,在零下十几度的冰窟窿里卸了两个晚上的货,才多挣出这一百多块钱。
我看着他冻得开裂、布满油污的双手,没出息地嚎啕大哭。
我仰着头冲他吼:「陆铮,你的手是要拿扳手修精密机器的,以后是要当大老板的!怎么能为了哄我吃口甜的,就跑去干那种苦力糟蹋自己!」
我哭着说,我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这么贵的蛋糕。
陆铮却皱起眉头,粗声粗气地打断我。
他说:「姜黎,你唱歌那么好听,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只要你想要,老子把命拼了也给你弄来。」
那天晚上,我一边掉眼泪一边把整个蛋糕吃得干干净净。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忘了草莓慕斯是什么味道。
我只知道,在那之后,我好像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东西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被丢在枕头边的手机一直震动。
我摸索着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陆铮低沉的声音:「姜黎。」
我意识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地弯起嘴角,像从前那样软软地喊他:「阿铮,外面好冷啊,我想吃蛋糕。」
没等电话那头有反应,我手一松,手机砸在床铺上,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