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院当晚，我回婚房取家族印章。

　　门锁没换，玄关却多了双平底鞋。

　　乔思妍穿着我的羊绒开衫，从厨房端出汤，手上的婚戒沾着水。

　　“岑小姐，你别误会。绍衡说你今晚不会回来。”

　　裴绍衡从卧室出来，衬衫领口敞着。

　　他看见我，脚步停了停。

　　“手还伤着，怎么不叫我去拿？”

　　我望向主卧。

　　床头摆着他们的结婚照，我选了半年的婚纱册被压在相框底下。

　　乔思妍把汤放下，眼圈先红了。

　　“订婚宴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实话说出来，让你下不来台。可孩子需要爸爸，我也没办法。”

　　“别哭。”裴绍衡抽了张纸递给她，转头劝我，“她肯来道歉，已经拿出诚意了。等孩子出生，我会处理好。”

　　他们站在一起，一个替另一个擦泪，倒显得我是闯进来的外人。

　　我拉开书房抽屉，拿走印章。

　　乔思妍追过来：“你停掉医院账户，孩子的特护怎么办？”

　　“找孩子父亲。”

　　她伸手拦我，碰落桌上的账单。

　　我俯身去捡，她却抢先抓住我的手机。

　　“你是不是在录音？”

　　“还给我。”

　　争抢间，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空，捂着肚子倒向茶几。

　　裴绍衡冲过来护住她，手臂撞开我。

　　我的右肩磕上柜角，刚结痂的虎口重新裂开。

　　茶几上的百合花被撞翻，花粉扑上衣襟。

　　喉咙很快堵住，我扶着柜子翻包。

　　急救喷雾滚到了沙发下面，手伸过去，却差了半掌。

　　“绍衡，我肚子疼……”

　　裴绍衡抱起乔思妍，经过我身边时只停了一步。

　　“令仪，她怀着孩子。你先自己叫救护车。”

　　门合上后，屋里只剩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我趴在地上够到喷雾，按了两次，才喘上气。

　　我盯着天花板的空白。

　　只觉得这一切可笑至极。

　　从前的誓言，都是欺骗，只有我信了。

　　半小时后，医院发来账单。

　　乔思妍只是受惊，我的肩伤却加重了。

　　裴绍衡打来电话：“今晚是意外。婚礼照常，你别再刺激她。”

　　我把病历和屋内监控交给律师，又取消了乔思妍挂在岑家名下的生产套餐。

　　“裴绍衡，明天我会去。”

　　他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手机屏幕上，控股变更完成的通知已经送达。

　　“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