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带律师到了婚礼影像工作室。

　　墙上正播放婚礼短片，片名叫《十年》。

　　音响里传出我二十二岁时的声音。

　　“赔了就赔了，我还有钱。阿衡，你别怕，我陪你从头再来。”

　　画面切到裴绍衡创业初期。

　　他站在租来的办公室里，冲镜头笑。

　　“以后所有荣光，我都分给令仪一半。”

　　我曾把这段视频存过七份。

　　如今片尾的策划人写着乔思妍，我的名字一次都没出现。

　　负责人搓着手解释：“乔秘书说，您不在意这些虚名。”

　　我关掉投影，将律师函放到桌上。

　　“告诉裴绍衡，删除我的全部素材，撤下一切虚假声明。今天中午前处理完，否则追究侵权责任。”

　　门被推开。

　　“谁敢删？”

　　裴绍衡提着我常吃的早餐走进来。

　　他看到纱布上的血，眉头压紧，抓住我的手便要拆绷带。

　　“昨晚为什么没打电话？”

　　我甩开他。

　　“裴总，你已经有合法妻子了，别再碰我。”

　　伤口扯开，我额头冒出汗。

　　他仍想上前，被律师抬手拦住。

　　“短片不能删。”裴绍衡把豆浆放到我左手边，“宾客都看过预告，撤掉会让人怀疑三十亿生变。”

　　“那就让他们怀疑。”

　　“令仪，别闹。”

　　工作室铺满白桦枝和干燥花。

　　花粉被人走动带起，我扶住桌沿，呼吸渐渐变短。

　　裴绍衡还在劝：“钱到账后，你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灯架被我撞倒，砸在肩上。

　　我跪下去，怎么也吸不进气。

　　他这才变了脸色，抱起我往楼下冲。

　　急救喷雾连按几次都没出药，他的手抖得握不稳。

　　“令仪，看着我。别闭眼，求你。”

　　醒来时，病房里亮着灯。

　　他坐在床边，掌心压着我的手背，眼里都是红血丝。

　　“对不起，我忘了你花粉过敏。”

　　我抽回手。

　　他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授权书。

　　“短片已经发给宾客。你先补签授权，等三十亿到账，我什么都补偿你。”

　　我盯着那份文件，眼泪顺着脸颊落到枕边。

　　裴绍衡伸手想擦，我偏过脸。

　　“你救我，是怕我死，还是怕三十亿没了？”

　　“令仪……”

　　“出去。”

　　我让律师封存素材，要求工作室永久删除备份。

　　离开前，技术人员交给我一段未剪净的试音。

　　乔思妍问：“你爱她，为什么还要和我领证？”

　　沉默许久，裴绍衡答：“爱她，只能让我做岑家的女婿。拿到岑家的钱和人脉，别人才会看得起我。”

　　“她要是不肯结婚呢？”

　　他笑了一声。

　　“她不会。”

　　“我赌她，比我更需要这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