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最爱也哭，也最怕丢脸。
以前只要她一哭，大哥二哥就会替她冲锋陷阵。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自己的前程也在火盆里。
谁都没空哄她。
大哥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别发。”
我问：“为什么？”
他咬牙：“家丑不可外扬。”
我差点笑出声。
他们在亲戚面前说我有抑郁症和精神病时，他们不怕丑。
我被送进精神病院时，他们不怕丑。
现在轮到他们出事，就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了。
二哥走过来，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林昭昭，你把视频删了。我材料的事，你帮我想办法。”
我看着他。
“我怎么想？”
“你不是已经把你的政审材料送过去了吗？你肯定认识人。”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所以呢？”
他抿着唇：“你去帮我说说，让他们宽限几天。”
我笑了。
“你不是说考不上就认命吗？”
二哥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我又看向大哥。
“你呢？要不要我也去跟你客户解释一下，说我妈老寒腿，烧了你的项目数据，麻烦他们体谅体谅？”
大哥拳头握得咯咯响。
“林昭昭，你别太过分。”
我冷下脸。
“过分的是我吗？”
“东西不是我烧的，门不是我撬的，火不是我点的。”
“你们凭什么让我兜底？”
我妈终于忍不住了。
她扑过来抓我的胳膊。
“我是你妈！你就这么看着你两个哥哥完了？”
我甩开她。
“前世我完的时候，你们看得也挺开心。”
她愣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前世？”
我没接。
这种话不用说透。
说透了，他们又会抓着“我精神有问题”做文章。
我打开录音，把早饭桌上的那段放出来。
大哥的声音清清楚楚。
“不管她弄坏我什么重要东西，我都不会跟妈计较。”
二哥紧跟着说：“用我的前程换妈腿不疼，值了。”
录音播完，客厅死寂。
我妈的嘴唇抖了抖，像终于抓住救命稻草。
“你们听见了，是你们自己说不怪妈的。”
二哥猛地看向她。
那眼神，第一次没有半点心疼。
大哥的脸也彻底沉了。
我满意地收起手机。
他们不是喜欢孝顺吗？
那就让他们孝顺到底。
我妈小声说：“你们别怪妈，妈也是冷……”
二哥突然把杯子砸在地上。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