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没有回答。

　　我妈却突然站起来，挡到他前面。

　　“你少阴阳怪气你哥。你哥不像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给家里添堵。”

　　我咬着下唇，转身回房。那天晚上，我没有出去吃饭。

　　我妈坐在餐桌边，一边喝汤一边叹气。

　　“我这腿啊，一到阴天就疼。家里一个个都不心疼我，还要怪我烧了点纸。”

　　大哥给她夹菜。

　　“妈，别想了。她从小就这样，性子拧。”

　　二哥笑得懒散。

　　“她现在心里估计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他们一句一句给我定罪。

　　没有一个人问我怎么办。

　　我妈委屈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大哥说别再追究了，家里和气最重要。

　　二哥说考不上就认命。

　　直到现在，他们也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我不想再听，走到门口关上门。

　　门外很快响起敲门声。

　　大哥说：“出来。”

　　我没动。

　　他声音冷了几分：“你别以为躲在房间里，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今晚必须跟妈道歉。”

　　我靠在门板上，轻声问：“为什么是我道歉？”

　　他像听到什么荒唐话。

　　“妈腿疼，烧点纸取暖。你非要揪着不放，把她气成那样。你不该道歉？”

　　二哥在旁边接话：“哥，别跟她讲道理。她就是觉得自己委屈。”

　　我妈的哭声也跟着响起来。

　　“我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最后为了几张纸恨我。”

　　几张纸，他们又说几张纸。

　　见我迟迟不开门，我妈又来拧我房门。

　　没拧开，她在门口低声骂：

　　“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初就不该供你读书。”

　　我坐在黑暗里，眼睛睁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大哥换好西装。

　　他今天要去见客户，昨晚还在饭桌上说，这个项目做成了，他今年就能升一级。

　　二哥也穿得很正式。

　　他也踩在限制年龄的最后一年，考编上岸了。

　　今天是他的政审材料提交日。

　　两个人精神都很好。

　　只是不知道，还能好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