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妈说完，客厅安静了一瞬。

　　我没有哭闹，只是盯着那盆灰。

　　她反倒先恼了。

　　“你看什么看？我腿疼成这样，烧几张废纸烤烤怎么了？”

　　我说：“我记得，出门前提醒过你好几次吧？叫你别动的东西。”

　　她把手里的暖水袋往桌上一摔。

　　“你提醒了，我就得听？这家是你当家还是我当家？”

　　大哥刚进门，就听见这句。

　　他脱外套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来：“又怎么了？”

　　我妈立刻红了眼眶。

　　“我腿疼，舍不得开空调，就拿她屋里一点旧纸烧了取暖。她回来就审我，跟我欠她命一样。”

　　大哥看我的眼神立刻冷了。

　　“林昭昭，妈老寒腿多少年了，你不知道？”

　　我问他：“所以她就能动我的东西？”

　　他语气沉下来：“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妈只是烧了点废纸烤火。”

　　废纸？这两个字真轻。

　　“那不是废纸，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二哥从房间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听完，笑了一声：“你也真够可以的。妈冻成这样，烧点纸暖暖，你都要计较。”

　　我看着他：“我都说了不是废纸!”

　　二哥挑眉：“不是废纸是什么？圣旨？”

　　我妈立刻接话：“就是！她屋里那些东西乱七八糟，我哪分得清？”

　　我说：“你分不清，可我告诉过你吧，那是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东西!”

　　我妈瞪我：“重要的东西又怎么了？不就是你的政审资料吗？能有多重要。你明年再考呗。”

　　我气极反笑。

　　大哥揉了揉眉心，明显不耐烦。

　　“林昭昭，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再闹也没用。妈身体不好，你别刺激她。”

　　我问：“那我的损失呢？”

　　他顿了顿。

　　“事情已经这样了，人总得往前看。”

　　往前看？

　　前世我往前看了，可下场是什么？

　　岗位取消，年龄限制，家人嫌弃，被送到精神病院折磨致死。

　　二哥靠在门边，语气轻慢。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没保管好。真那么重要，干吗放家里？”

　　我安静看着他。

　　“你的东西，就都保管得很好吗？”

　　他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