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谢氏覆灭

　　入冬时，谢妙的案子终于审结。

　　北境叛军截获的密信、香料铺的暗道、胡商的账本，层层相扣。谢家不仅通敌，还借沈珩的名义倒卖军粮，谋划在皇帝祭天时发动兵变。

　　谢妙被判斩首，谢家男丁流放，家产尽没。

　　消息传到江南那日，沈珩来了。

　　他没有带仪仗，只带一名侍从，穿着寻常青衣，站在云锦坊门外等了半日。

　　我忙完最后一笔账，才让他进来。

　　“摄政王，不，如今该叫沈大人了。”

　　他苦笑：“你何必这样叫我。”

　　“礼不可废。”

　　他坐在我对面，看见账房里来往的女工，看见墙上挂着的分红名册，神情有些恍惚。

　　“你在江南过得很好。”

　　“是。”我说，“比在王府好。”

　　他沉默许久，才低声道：“谢妙已经认罪。她承认当年宫变时，刺客原本是她安排去杀你的。”

　　我手中的笔顿住。

　　“她说，你替我挡刀，是意外。她想杀的是你，因为顾家兵权和你挡了她的路。”

　　原来如此。

　　前世我一直以为沈珩亲眼看着我被杀，是因为他与谢妙同谋。

　　如今听来，事情比我想的更复杂。

　　可复杂不等于无罪。

　　“你知道她要杀我吗？”我问。

　　沈珩脸色苍白。

　　“我不知道。”

　　“那她站在我尸体旁时，你为何牵她的手？”

　　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那夜我赶到时，看到的是你倒下、她惊慌失措。我以为刺客要杀的是我，是她替我传信叫来了禁军。我……我信了她。”

　　我看着他。

　　七年的夫妻，他没有信过我一次。

　　他信谢妙的眼泪，信谢家的说辞，信自己掌控的局面。直到一切崩塌，才发现自己也是棋子。

　　“沈珩。”我轻声道，“你不必向我解释前世没有发生的事。”

　　“这一世，我见到的事实已经够多。”

　　“你纵容谢妙出入王府，纵容亲随伪造兵符，在我求和离时试图压住密信。你没有亲手杀我，却一次次选择了不站在我这边。”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合上账本。

　　“谢家覆灭，是他们罪有应得。”

　　“至于你，往后别再来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