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云舒自在
三年后,北境平定,太子长成,军务议事堂也成了定制。
顾家没有再一家独大,父亲主动交还部分兵权,两个兄长各自镇守边关。皇帝赐我“安宁县主”的封号,我却仍住在江南,仍日日去云锦坊查账。
陆娘子如今已是苏州商会首位女会首。
云锦坊开了五家分号,收下的女徒弟中,有人做了掌柜,有人自己开了绣庄,有人靠着读书进了府衙做文书。
每逢新学徒来,我都让她们先在门口的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是夫姓,不是谁家的女儿。
就是自己的名字。
这日春光正好,桃枝从外头跑进来,说京城来了一封信。
我拆开,认出沈珩的字。
信很短。
他说王府旧产已清完,自己请旨去北境做一名无品军务吏,想用余生补偿当年看错的人和做错的事。他不会再来打扰我,只愿我平安。
我看完,将信放进火盆。
纸边卷起,字迹一点点化成灰。
桃枝问:“小姐,不回一封吗?”
“不必。”
窗外玉兰开得正盛,白花压满枝头。
我走到河边,见云锦坊的姑娘们正教一群孩子放纸鸢。风一吹,五彩的纸鸢越飞越高,像要穿过整片春天。
我忽然想起大婚夜醒来时,自己曾对镜子说:这一回,由我来。
如今终于做到了。
我没有困在仇恨里,也没有把一生耗在追问一个男人是否后悔。
我救下了顾家,拆掉了旧局,做成了自己的生意,也给许多女子留下了一条能走出去的路。
桃枝把披风披到我肩上。
“小姐,天有些凉。”
我回头笑了。
“那就回家。”
河岸灯火渐次亮起。
而我踏着温柔的春风,一步一步,走向真正属于顾云舒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