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松烟墨局
沈珩没有再来我的院子,却暗中加派了人手盯着顾家。
我装作毫无察觉,每日按时给老夫人请安,给皇后抄经祈福,还故意在府中传出“王妃病重、无心王爷”的消息。
谢妙果然按捺不住。
她以探病为名进了王府,坐在我床边假惺惺地叹气。
“顾姐姐,王爷虽不善言辞,可心里是疼你的。你何必因一点误会闹到和离?”
我咳了一声,苍白着脸看她。
“妹妹说得对。只是我命薄,不能耽误王爷。”
她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又压低声音:“姐姐若真想开,不如早些成全王爷。王爷这样的人,总该有个能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
我望着她。
“那妹妹觉得,谁最合适?”
谢妙脸红了,没再说话。
等她走后,我立刻让桃枝去找顾家的暗哨首领裴衡。
前世顾家败得太快,是因为沈珩和谢家早已与北境叛军暗通款曲。谢妙负责传信,沈珩负责在朝中替谢家遮掩。那场宫变原本要在七年后发动,却被我的死提前扫清了他们的障碍。
这一世我不会等七年。
“盯住谢妙身边的丫鬟,尤其是城东那间香料铺。”我对裴衡道。
三日后,裴衡送来消息。
谢妙每十日会让人去香料铺买一盒松烟墨。
她不擅书画,买墨只是幌子。香料铺后院有一条暗巷,直通北境商队的落脚点。
我亲自换了寻常衣裳,在暗巷尽头等了半日。
果然看见谢妙的丫鬟把一只墨盒交给一个胡商。胡商拆开墨块,里面卷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裴衡的人当场将他拿下。
纸上写着:京中粮道已按计划换人,顾氏兵符尚未到手,请北境再候。
我看着那行字,手心慢慢攥紧。
顾氏兵符。
前世父亲就是因为“私藏兵符、意图谋逆”被抄家。
原来他们从这时就开始布置了。
我没有立刻把人送官。
我让裴衡带着密信和胡商的口供,绕过沈珩的耳目,直接送进皇帝最信任的内侍手中。
信封上,我只写了八个字:北境有变,谢氏通敌。
我站在窗边,看见宫中方向骤然亮起的火把。
皇帝的人,已经出宫拿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