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往事如烟
离婚手续办完后,我把那套婚房挂牌出售。
中介问我为什么不留着,我说里面没有什么值得留。
搬家那天,我只拿走了女儿的小床、我婚前买的书和一盆快枯死的绿植。
程煜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指着墙上的云朵贴纸说:“苏苏的房间,你不是最喜欢吗?”
我看了看那面墙。
那是我怀孕六个月时贴的,他当时坐在地板上给我递胶水,说以后每天都要回来陪女儿睡前读书。
“喜欢过。”我说。
“可喜欢不是用来忍受背叛的理由。”
他沉默很久,忽然问我:“如果我那天没有走,会不会不一样?”
我抬眼看他。
“如果你只是那天走了,也许会不一样。”
“可你不是只走了那一天。你在每一次我需要你的时候,都选了自己。”
我抱着苏苏离开。
电梯门关上时,她在我怀里咯咯笑了一声。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过去的房子被关在身后,新的生活正等着我们。
程煜的公司撑了四个月。
最终还是清算了。
清算那天,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是婚房客厅的一张照片,傍晚的光,沙发,茶几,什么都没说。
就那一张。
朋友给我截图,问我看了没。
我看了一眼,回复了两个字,关掉手机,继续手头的文件。
他一个人住在当初我们的婚房里,婚房是我们两个人的共同财产,离婚时他留下来了。
我拿了更值钱的东西,没跟他争那套房子。
他住在里面,我听说,什么都没动。
我的衣服还挂在衣柜里,他没扔。
女儿房间的布置还是孕期我们一起弄的,粉色,墙上贴着云朵。
我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或者说,他从前让我以为他不是这样的人。
这两件事其实是一样的。
离开病房前,我遇到父亲。
他没有问我和程煜说了什么,只说经侦那边已经掌握核心证据,后面的程序不会短。
我点头。
父亲看着婴儿车里的苏苏,忽然说:“你妈当年也很倔。”
“她后来后悔吗?”
“她后来过得很好。”父亲笑了笑,“人只要肯把脚从泥里拔出来,就不算晚。”
我推着车走出医院,风吹得人很清醒。
我知道以后还会有难处,可我不再害怕一个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