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程煜穷途
锦泰的债主很快找上门。
程煜想把责任推给何薇,说账都是她做的。
何薇也不肯再替他背锅,向经侦提交了两人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
她曾以为程煜会娶她,所以把每一笔钱都留了痕迹。
现在那些痕迹,成了锁住程煜的链条。
他在我家楼下等到深夜,见我出来,突然跪在雨里。
“暖暖,我不要公司了,我什么都不要,你让你爸撤案行不行?”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浑身湿透。
以前我会心软。
可我想起产房里没有证件、没有衣物的自己,想起苏苏出生后他发来的那句“恭喜”。
我说:“经侦不是我爸能撤的。你挪走的每一笔钱,都不是一句后悔能抹掉的。”
他想拉我的衣角,我退开一步。
“你可以去自首,可以把欠工人的钱补上,可以承担你该承担的事。”
“但别再把选择交给我。”
雨越下越大。
我抱紧怀里的苏苏,转身上车。
后视镜里,程煜还跪在路边。
我没有再回头。
程煜不是没有挣扎过。
离婚后两周,他找上门来,说合作方撤单是苏院长的手笔,要我去说情。
我在家里喂女儿吃辅食,抬头看他一眼。
"你去医院找他说,我不插手。"
"他根本不见我!"
"那没办法。"
"苏暖,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苏苏把小勺子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抬头看了程煜一眼,又低头去吃辅食。
我没说话。
程煜盯着我,等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门关得很重。
一周后,第二家合作方解约。
又一周,第三家。
他来了两次,都没进来。
第二次,我让保姆送了一把伞出去。
外面在下雨。
保姆回来说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拿着伞走了,没用,折叠起来夹在腋下。
我在客厅里喂女儿喝水,窗帘没拉,能看见他的背影走远。
够了。
房子成交那天,我收到中介转来的尾款。
我没有把钱存进账户,而是拿出一部分设立了苏苏的教育基金,另一部分给自己报了医院管理课程。
我过去总觉得,等程煜的公司稳定了,我再去做想做的事。
现在才知道,人生不能一直等谁有空。
我第一次抱着笔记本坐进课堂时,周围都是比我年轻的学生。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晚。
女儿在托育室里睡觉,我在讲台下记笔记。
我们都在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