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表彰会结束后，周叙在车站等我。
五年不见，他身上少了少年时的意气。手里拿着那副新钥匙扣。
他没有堵路，只站在隔离线外。
“我申请调到兰城了。”
我停下脚步。
“和我无关。”
“和你有关。”
他把一份调动意向书递过来。
“我知道你不能泄露具体位置，也不会逼你回北京。以后你获准出来，我就在兰城。你需要人时……”
“撤回申请。”
他脸僵住。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你仍然在替我安排。”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
“你以为我离开，是因为没人陪我。于是你把自己搬过来，觉得问题就解决了。”
周叙愣住。
“我没有觉得几件事就能抵消过去。”
“那你为什么不先问我想不想见你？”
他沉默了。
候车广播响起。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没有再挡住我的路。
“当年你发烧，我知道叔叔拿了手机，也知道门锁上了。我劝自己，他们只是怕你冲动。签完字我就能带你去医院。”
“可你没有带我走。”
“没有。”
他承认了。
“因为我和他们一样，觉得你能撑。也觉得无论我站在哪边，你都不会真跟我分手。”
我握紧车票。
周叙把钥匙扣放到长椅上。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撤回调动申请。
“明昭，我会留在原来的地方。事故说明和伪造登记的事，我已经向相关机构补全证词。如果以后需要我承担责任，我不会回避。”
他停了停。
“我还能追你吗？”
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十九岁的周叙确实爱过我。
他陪我走过最难的少年时代，也曾在所有人误解我的时候，准确说出我不是不疼。
正因如此，他后来的选择才更无法带过。
“不能。”
他的眼眶泛红，却没有再问缘由。
我越过他走向检票口。
身后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那把旧钥匙，我家的锁一直没换。”
我没有回头。
“换了吧。钥匙已经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