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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考官是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萧玄砚的暗卫踹开他府邸后门时,他正搂着第七房小妾睡死过去。
睁开眼看见满屋黑甲,裤子都没穿就被按进了囚车。
连夜审到天蒙蒙亮。
主考官全招了。
三百两银子他收了,沈逸的卷子也是他亲手换的。
柳如霜送银子那夜还在他书房待了整夜,三个月后查出喜脉。
他怕事情败露,才让柳如霜去找沈逸"接盘"。
供状摆在沈逸面前时,他脸上没血了。
狱卒说他看完那几页纸笑了很久,笑到咳嗽咳出血沫子。
柳如霜在隔壁被提去审。
看见主考官的供状后瘫在地上喊冤枉。
狱卒把赵世安招供的、主考官招供的、她爹卖固精丹的账本全排成一排,她一声都喊不出来了。
那天晚上,京兆府堂审的结果递进了揽月阁。
萧玄砚坐在我榻边念给我听——
沈逸革去功名,秋后斩立决。
沈老太太买官卖官,杖八十流三千里。
柳如霜通奸夺产按律收监。
赵世安发配充军。
主考官革职抄家,斩监候。
五个人的命,在一张纸上定了。
我靠在枕头上听完,没说话。
萧玄砚把猪蹄汤碗端起来试了试温度,递到我手里。
我捧着碗没喝,看他转身去关窗户,月光打在他背上,那条从肩到腰的旧疤在衣料下面隐约透出轮廓。
心里说不出的安心。
之后的日子,出奇的安稳。
萧玄砚每日上完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贴着我的肚子听胎动。
我闲来无事,则在京中开了家纸扎铺子,取名——渡生斋。
直到,七月初九那日。
我坐在渡生斋里,京兆府午时三刻行刑的鼓声传过来时,我手里的竹刀恰好收完最后一刀。萧玄砚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日头晒过的热气。
他看了一眼案上那盏灯,没说话,走过来把我手里的竹刀抽走搁下。
"扎完了?"
"扎完了。"
他低头看我手上的新茧,用拇指蹭了蹭:"还疼不疼?"
我摇头:"不疼。"
窗外鼓声歇了。
沈逸人头落地的消息是暗卫递进来的。
萧玄砚接过来扫了一眼便折好塞进袖中,没让我看。
他只说了一句:"都结束了。"
我没追问。
那盏归魂灯安安静静摆在案上,烛芯还没点。
萧玄砚在铺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老太太流放途中病死了,柳如霜和柳掌柜充军路上遇到山匪,人没了,赵世安发配后染了痨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