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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给明远的人事打了电话。
“您好,陈明远先生……”
“他请假了,”人事懒洋洋地回复,“请了三天,理由是家里有事。”
电话被挂断后,我站在卧室中间,忽然觉得这个家变得很陌生。
我在房里翻找着明远的东西,在一堆杂乱的单据最下面,我摸到了一张照片。
拿出来一看,是我家老洋房的外景。
翻到背面,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一行字:“年评估价万”。
那是明远的笔迹。
万。
我盯着这几个数字,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我的价值在这里,那三年来的起早贪黑又算什么?自作多情吗?
早上,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公公扒了两口饭,直接放下筷子。
往日温和的面孔已经彻底撕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明远这几天暂时不会回来。你先把合同签了,别拖拖拉拉的。”
婆婆在一旁帮腔,眼神充满杀机:“不签也行。那我们就去法院告你骗婚!嫁进我们陈家三年,隐瞒这么大一笔巨额遗产。到时候真闹离婚,你连现在住的这间主卧都分不到!”
饭菜的热气散得真快啊,我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一口也吃不下。
婚前财产算哪门子骗婚?他们连这种法盲式的威胁都用上了,是在欺负我无父无母,没人撑腰吗?
我想解释,却无力张嘴。
说什么呢?说“那是爷爷留给我的,跟你们无关”?
他们比谁都清楚。
既然没人替我说话,我又何必白费口舌。
我攥紧筷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将掀桌子的冲动压得死死的,低声说:“我要考虑一下。”
婆婆还想发作,被公公用眼神制止了。
他们大概觉得,我已经是瓮中之鳖,跑不掉了。
吃完饭,洗碗,擦桌子,把厨房收拾干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干这些事,但是直觉告诉我,按部就班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等到公婆上班后,我收拾了行装,带上了老洋房的钥匙出门了。
站在两扇铁门的面前,往昔的岁月历历在目。
自从爷爷过世后,我就再也没有住在这里了。
婆家的算计将我推到了这个伤心地,但此刻,我却觉得心口那块冰,慢慢化了一角。
我掏出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回到了原来自己的房间,无力地躺着,忽然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门开了?省得我们砸了,赶紧换一把新锁,”那人又好奇地问另外一个人,“要不要跟房东提一嘴?”
“多事,不该管的不要管。”另外一个人吼了一句。
看来,公婆他们等不急了,我的签字他们势在必得啊。
趁着他们换锁的时间,我悄悄地从自家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