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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起了大雨,那人还没来,我把食材装进口袋,准备收摊。
“十串鱿鱼”,低沉的男声,一把大伞下是黑色冲锋衣。我低头抽出十串鱿鱼,一抬头撞见他漆黑的眼睛。
“我是李牧,你男人欠我的,”他递来一张泛黄的借条,“十万,利滚利二十万。”
我浑身发冷,却笑了:“李老板,我现在命不值钱,只有这把力气。您看……烤串抵债行吗?”
他愣了两秒,忽然也笑了。干脆的说道“行啊。”
第二天他没来,安安却说看到他了。
第三天傍晚,我刚把朵朵背好,一抬头,他坐在摊位旁的小马扎上,灰色卫衣,不说话,就看着。看了半小时,起身走了。塑料袋忘在马扎上——一把儿童椅,新的。
第四天,他又来了。这回留的是磨牙饼干。
第五天傍晚下暴雨,他电动车筐里掉出一本绘本,小塑料袋装着。我捡起来看,《三只小动物》,封面和陈屿当年买给安安的一模一样。
“给朵朵的。”他没解释为什么是这本,转身走进雨里。
第六天,他光看不吃,我猜他嘴刁,故意把一串鱿鱼烤得焦黑递给他。他愣了下接过,面不改色吃完,拇指蹭了下嘴角,才说:“火候过了一点。”顿了顿,“下次注意。”
那天下午我搬煤气罐,腰疼得差点跪下去。晚上他来时,手里拎着瓶红花油。
第七天,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晃过来,非要我陪酒。我笑着递烟,手已经摸向剪刀。李牧站起来挡在我前面:“她收摊了。”醉汉看他眼神,骂骂咧咧走了。
第八天,他帮我把两个百来斤的煤气罐拎上推车。我跟在后头,路灯下他的背影很稳。
“李牧,”我喊他,“你到底图什么?”
他没回头:“图你烤鱿鱼的手艺。陈屿说过,全县城最好吃。”
我脚步顿住。这话从李牧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九天,他来时手里多了盒积木,每块上都刻着数字。“数数用的。”安安看我点头,才接过去,小声说“谢谢叔叔”。
我看着安安抱着积木,没说话。这个李牧,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