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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灵的第七天,刚到夜里一点多钟。
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不轻不重,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深更半夜,谁会来刚办过丧事的人家敲门?
我抓起墙角一根木棍,壮着胆子冲出去,一把拉开院门。
门外空空荡荡,大雪满地,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我以为听错了正要关门,余光扫到门槛。
一小撮金黄发亮、还沾着湿黄泥的兽毛,静静躺在那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扫到一边,可一整夜,都没再合眼。
第二天,还是夜里一点多钟。
敲门声又准时响起,这次伴随着指甲刮木门的声音。
吱呀——呲啦——
又尖又刺耳,就在门外,听得人浑身发麻。
我忍了半天,猛地冲出去。
声音瞬间消失,门外依旧空无一人,雪地上干干净净。
接连两晚,我又怕又恼。
所以第三晚,从夜里一点钟开始我就搬了凳子守在门后。
我要抓住那个装神弄鬼的人。
一点三十分,敲门声刚响起。
我就透过门缝往外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黑暗里,没有身子,没有脸。
只有一双绿油油、阴森森的眼睛,正隔着门缝,死死盯着我。
我腿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
等我爬起来再看,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了。
从这天起,我就开始夜夜做噩梦。
梦里总有个穿黄布褂的干瘦老头。
抬手朝我抓来,一遍遍嘶吼:
「林家欠我的,血债血偿,我要你们林家三代偿命!」
每次惊醒,我都一身冷汗。
我怕自己冲撞到了什么,赶紧找人询问。
村里能处理这种事的,只有村头的出马弟子马老姑。
我辗转要到她的电话,连夜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马老姑沙哑的声音就传过来:
「小子,你家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声音发颤,求她救命。
马老姑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记住,夜里不管门外有什么动静,千万别开门。
马上去找你爷爷留下的旧物,他应该给你留了后手。」
挂了电话,我想起西屋里爷爷那个上了铜锁的木盒。
我爷爷一辈子都在大山里跑山过活。
那个盒子是爷爷跑山的宝贝,从来不许我碰。
马老姑说的应该就是它了。
我找了斧头,几下砸开铜锁,打开木盒。
里面放着旧山契、磨花的罗盘、一叠朱砂山符,最底下,躺着半根金黄带泥的兽毛。
和我在门槛捡到的一模一样。
我浑身一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