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打开平台就收到通知。
投诉。
「骑手态度恶劣,送餐时携带儿童,存在食品安全隐患。」
投诉地址——城东·湖山壹号·a座顶层。
罚款两百。全勤奖没了。
两百块,我跑二十五单。全勤奖三百,我要一个月不出任何差错。
我把手机摔在床上。
小橘子在旁边搭积木,头也不抬:「老板娘你把手机摔坏了就接不了单了。」
三岁半的小孩,说话比我清醒。
下午去幼儿园接他,老师拉住我说下学期学费涨了三千。我笑着说好的知道了,走出门口才开始算。
电动车电池该换了,四百。房租下个月一号到期,一千二。小橘子的保险续费,三百。涨的学费三千。
我卡里一共三千七。
晚上九点,小橘子已经睡了。我把他放在床中间用枕头围好,出去接最后一波夜宵单。
跑到第三单,平台推了个大单。
地址。又是那个地址。
备注:「酸辣粉加煎蛋不要香菜。送到门口敲门。」
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单。
补贴八块。
我盯着看了三秒。
接了。
这次开门的不是陆深。是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真丝睡裙,头发湿漉漉搭在肩上,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笑得温温柔柔。
「你是外卖小妹吧?放门口就好。」
她身后传来陆深的声音:「谁?」
她回头冲里面甜甜地应了一声:「外卖到了,你先忙。」
然后转过来对我笑了笑。那个笑里有打量、有确认、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得体。她的目光在我的冲锋衣和安全头盔上停了一下。
我把外卖放在门口鞋柜上。
「祝您用餐愉快。」
转身走了。
电梯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着保温袋的手指绷得发酸。
不是吃醋。死了三年的人跟谁睡觉关我什么事。
我松开手,使劲甩了两下。
骑车回家路上风很大,吹得我脸疼。
我想起来三年前我们住在城南那个月租六百的出租屋里,冬天没暖气,他把棉被让给我盖,自己裹着军大衣打地铺。
那个人跟今天开门的西装男人是同一个人。
但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