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陆伯年出手了。直接的,不再绕弯子。
我的外卖平台账号被封了。理由是「多次投诉、携带未成年人作业、健康证过期」。一夜之间,我没了收入。
紧接着收到法院传票。
原告:陆伯年。诉求:以「生活条件不符合抚养标准」为由,申请变更抚养权。
证据清单里的东西让我头皮发麻:
我把孩子放在电动车筐里的照片——是哪天拍的我都不知道。
城中村仓库的居住环境照片——拍到了漏雨的屋顶和发霉的墙角。
深夜送餐时段孩子独自在家的记录——精确到几月几日几点几分。
甚至有小橘子冬天穿着薄棉袄在巷口等我的照片。
每一条都是真的。每一条都是他的人长期跟拍记录的。
我拿着传票坐在餐桌前看了一个小时。
小橘子在旁边画画,画了一个大圆和一个小圆手拉手,说:「这是老板娘和我。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我去了法律援助中心。
律师姓张,四十多岁,经验丰富但表情不乐观。看完材料叹了口气。
「对方请的是本市最好的家事律师团队,四个人,打这种案子的胜率极高。正面打的话,说实话,难。他们手里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不适任论证链。」
我问:「赢面多少?」
他想了想:「三成。乐观估计。」
我说:「那就打。」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陆深知道以后直接去了陆氏总部。他跟我说了当时的场面。
他说:「撤诉。」
陆伯年坐在轮椅里——最近身体不好了,但眼神还是锐利的:「你让她签放弃抚养权的协议,我就撤。」
「做不到。」
老人笑了:「法庭见。你也可以选择站在她那边。但你要想清楚,站在她那边就是站在陆家对面。你名下的股份、资产、董事席位,我一样可以收回来。」
陆深说:「你收。」
开庭前一晚,小橘子发烧了。三十九度二。
我抱着他打车去医院急诊。他的小身子烫得吓人,迷迷糊糊趴在我肩上。
陆深跟着来了。
急诊走廊里等退烧。小孩的手心潮乎乎的攥着我的手指。
他迷糊中说了一句:「妈妈我不要去爷爷家……他家没有你……我只要你……」
我低头把脸埋在他头发里。
陆深坐在旁边。他伸手把我肩上快掉的外套拉了一下。
我没躲。
凌晨三点,小橘子烧退了,睡着了。走廊里只有我和陆深,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排空椅子。
我轻声说:「陆深,我恨过你。以为你死了的时候恨你丢下我。知道你没死的时候更恨。恨你信了别人没来找我。恨你过了三年好日子而我在泥里爬。」
「但现在我没力气恨了。我只想赢明天那场官司。我不能没有他。」
他说:「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