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陆深开始查三年前的事。
我不知道他怎么查的,但过了三天他半夜来敲我的门。
我搬到了赵姐外卖站的仓库暂住。十来平米,堆着保温箱和头盔,到处漏雨,但至少许婉宁找不到这里。
我开门看见他站在走廊里。衬衫皱了,头发乱了,没有了平时那种精英做派。
我第一反应是关门。
他把脚伸进来。
「苏念,三年前——我没有让任何人告诉你我死了。」
我握着门把手:「那是谁告诉我的?」
「我还在查。但是八万块——不是你取的。我查了银行流水。」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银行流水。八万块,取款时间:年3月日凌晨两点。取款地点:城南建设路。
3月日凌晨两点。
我在殡仪馆。那天我在那里坐了一整夜。有监控。
取钱的人不是我。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纸上的打印字体模糊了又清晰。
三年。三年他都没查过这个。他一直以为是我偷的。
「所以,」我声音轻了,「你这三年,就这么信了?信我是个偷了你钱跑路的女人?」
他不说话。
我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陆深,你醒来之后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个问题我不是想问三年了,因为三年前我以为他死了。但从那天见到他活着站在门口开始,这个问题就扎在我脑子里。
他说:「我醒来已经是两个月后。颅内出血,做了两次手术。醒来的时候在陆家的私立医院。」
「我爷爷说你拿了钱走了。说你知道我是陆家人以后觉得八万太少,但又不敢要更多,干脆拿钱消失。」
「我打你电话,停机。我去咱们那个出租屋,换人了。我去你学校找你,辅导员说你退学了。」
「我找了三个月。」
我闭了闭眼。
我换号码是因为原来那个号一直接到催债电话。有人拿陆深的名义借了钱,催收不停地打。
搬家是因为房东说陆深欠了两个月房租赶我走的。
退学是因为怀孕三个月了,孕吐严重到没法上课。
两个人对着站在走廊里。漏雨的天花板有水滴落下来,砸在地上啪嗒啪嗒。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三年的空白。不是谁的错。是有人把我们之间每一根线都掐断了。每一条路都堵死了。让他以为我背叛了他,让我以为他死了。
小橘子在里屋喊:「老板娘你跟谁说话?我要尿尿。」
我关上门。没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