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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席的路上，我转过回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萧衍。

　　他脚步猛地顿住，看见是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

　　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

　　"知意？你怎么出来了？"

　　我抬眸看他，温温柔柔地笑：

　　"屋里闷得慌，出来透透气。"

　　他盯着我的脸，像在找什么破绽。

　　"那你可曾去过月亮门那边？"

　　我歪了歪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月亮门？那边怎么了吗？"

　　他像是松了口气，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没什么，随便问问。夜里路黑，你别乱走，早些回去。"

　　"好。"

　　我乖乖点头，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走过他身边时，我闻见他袖口沾着玉兰花的香。

　　我那好妹妹最爱的便是玉兰这样高洁的花。

　　每每去到她院子，总会留下玉兰花香。

　　回到席上，沈婉清已经回来了。

　　她正捧着茶盏小口小口地抿，脸颊上还浮着没褪尽的红晕。

　　我刚落座，她便放下茶盏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声音又甜又软：

　　"姐姐回来啦。"

　　我笑了笑，没挣开，任她挽着。

　　"对了婉清，"

　　我偏头看她，语气随意得像唠家常：

　　"出门前父亲特意嘱咐我，说今日宴上青年才俊多，让我替你留意着。你逛了这一圈，可瞧见什么合眼缘的？"

　　沈婉清低下头，耳根又红了，绞着帕子小声道：

　　"姐姐说什么呢婚姻大事，哪能这么随随便便的。"

　　她顿了一下，又抬起眼来看我，嘴角压着一丝翘。

　　"我不着急的。倒是姐姐今日怕是要有大喜事了。"

　　她说"大喜事"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亮了一下。

　　亮得不同寻常。

　　是得意，就和上一世她衣衫不整跪在我面前一样。

　　哭的梨花带雨，但眼底带着得意。

　　她坐在这里装天真、装乖巧，心里盘算的全是怎么分走我的夫君。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了："说到这个，倒真巧了。"

　　沈婉清歪头看我。

　　"我方才在外面透气的时候，碰见萧将军了。"

　　沈婉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攥着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姐姐碰见将军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想了想，偏头做回忆状，故意停顿了两息才开口：

　　"两刻钟之前吧，在月亮门附近。"

　　沈婉清的脸，一瞬间白透了。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整个人的肩膀绷得僵直，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

　　"婉清？"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抬手探她额头: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