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出调解室时，周寒川追了上来。

　　“晚晚。”

　　我没停。

　　他快步挡到我面前。

　　“我会让工作室正式道歉。你把录音删掉，我们各退一步。”

　　“你是在怕录音，还是在担心我？”

　　他嘴唇动了动。

　　“都有。”

　　“撒谎。”

　　我绕过他。

　　“你到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工作室、名声和损失。”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臂。

　　保安往前走了一步，他又松开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给你下跪吗？”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我回头。

　　“周寒川，你一直以为我的失望是一张账单。只要你付出足够大的代价，就能重新买回我。”

　　“可感情不是生意。它坏了，就是坏了。”

　　父亲的手术很顺利。

　　医生走出手术室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靠着墙，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林思思抱住我，哭得比我还厉害。

　　我也终于流下眼泪。

　　不是为周寒川。

　　是因为我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亲人。

　　父亲术后第三天，工作室召开全员会议。

　　技术授权进入倒计时，三个主要赞助商要求重新评估合作风险。

　　两支签约战队提出，如果替代系统无法及时上线，暂停参加新赛季。

　　周寒川卖掉跑车，拿出全部存款，请了两家外包公司连夜开发。

　　但十二天做出的系统漏洞百出。

　　第一次内部测试，赛事数据全部错位。

　　第二次，训练资料大面积丢失。

　　第三次，服务器直接崩了。

　　工作室群里一片混乱。

　　有人把聊天记录发给我。

　　几个过去劝我“大度”的老员工开始抱怨。

　　“早知道温听晚这么重要，当初就不该帮周队说话。”

　　“许念念到底为什么非要戴那串手串？她不搞事情，哪来这么多麻烦？”

　　很快有人反驳：

　　“周年宴上你们不是一口一个嫂子太计较吗？现在损失落到自己头上，知道疼了？”

　　我关掉截图，没有回复。

　　他们不是突然分清了是非。

　　只是刀子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资管公司重新启动尽调。

　　因为工作室存在诉讼和赞助商解约风险，对方将股份报价压低了百分之二十。

　　负责人告诉我：“等风波过去再卖，你可能多拿近两千万。”

　　“要等多久？”

　　“最快一年。”

　　我在报价单上签了字。

　　钱很重要。

　　但用一年时间继续和周寒川纠缠，更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