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优先购买期结束前一晚，周寒川来到医院。

　　父亲已经转入普通病房，正坐在床边练习呼吸。

　　看到他进来，父亲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

　　周寒川放下水果和补品。

　　“叔叔，我来道歉。病房的事是我处理错了。”

　　“不是处理错了。”

　　父亲看着他。

　　“你只是觉得晚晚离不开你，所以她爸的命也可以往后排。”

　　周寒川站在原地没动。

　　我刚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在门口听见了这段对话。

　　他转身看到我，立刻走过来。

　　“晚晚，我真的以为普通监护室不会影响手术——”

　　“行了。”

　　我打断他。

　　“你现在来，是因为股份优先购买期只剩三个小时吧？”

　　他表情顿了一下。

　　很短暂。

　　但足够了。

　　“能不能延期半年？”

　　他声音哑了。

　　“只要新系统上线，赞助回款，我会按原报价买下你的股份。”

　　“不能。”

　　“我们在一起十年，你连半年都不肯给我？”

　　“你把我拉黑时，从没问过我能不能熬过那几天。”

　　我走进病房，替父亲收好检查报告。

　　“资管公司收购后不会立即解散工作室。你可以继续经营，只是不再拥有绝对控制权。”

　　“那和夺走我的工作室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室。”

　　我抬头。

　　“你用了太久本不属于你的东西，才会误以为别人收回，就是抢夺。”

　　午夜十二点，优先购买期正式结束。

　　我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让给资管公司。

　　同时，我名下的技术公司与对方旗下新电竞平台签署合作协议。

　　愿意跟我走的技术人员，全部保留原职级和薪资。

　　不愿意离开的，也结清奖金。

　　我没有带走任何工作室独有的客户资料，更没有挖走尚在竞业期内的选手。

　　所有程序都按合同和法律进行。

　　周寒川曾经笃定，离开他，我会在行业里寸步难行。

　　可消息公布当天，三家企业主动联系我，希望购买系统授权。

　　人们这才知道，过去七年那些让“川流不息”工作室屡次创造奇迹的数据模型，真正的开发者是谁。

　　新平台第一次发布会，主持人问我：“为什么选择天光作为平台名称？”

　　我还没回答，手机震了一下。

　　林思思的消息。

　　“姐，许念念刚从周寒川工作室离职了。但她没回家。”

　　“她带着川流的核心客户名单，去了竞对公司。”

　　我放下手机，看着台下的镜头。

　　“因为人只有走出一间太暗的屋子，才会发现天原来一直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