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私房烘焙的单子排到了两周以后。

　　出租屋的小烤箱不够用了。

　　苏甜甜帮我算了账：租个小工作室，月成本三千五，押一付三要一万四。

　　她说她出。

　　我摇头。

　　「姐，你帮我打了够多的仗了。钱我自己攒。」

　　接下来半个月我每天只吃一顿饭，其余时间拿试验失败的边角料顶着。

　　第五天，楼下材料店门口多了块小黑板——

　　「本月黄油、淡奶油、面粉全线八折。仅限楼上客户。」

　　楼上做烘焙的只有我一个。

　　那个叫顾淮的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看我盯着黑板，面不改色：「清库存。」

　　他货架满满当当的。

　　哪里需要清。

　　我没拆穿。买了三袋面粉，省下的钱够多吃两天。

　　两周后攒够了押金。

　　菜市场旁边找到一个小隔间。十二平米，有水有电。

　　房东老太太看过我的视频：「就是那个跑路姑娘啊？」主动便宜了两百。

　　搬东西那天顾淮来帮忙扛烤箱。扛完就走了，走之前只说了句：「隔间电线旧，买个好点的插线板。」

　　开张第一天接了六单。

　　从早上五点做到晚上十一点。

　　累得腰弯不下去。

　　但这种累跟在陆家的不一样。

　　这种累有回响——有人收到蛋糕发好评说「吃到哭了」。

　　有个客户是离婚独居的姐姐。给自己订了个生日蛋糕，让我在上面写「你很棒」。

　　我多塞了两块曲奇给她。

　　她发了一段长消息：「一个人过了三年生日。看你视频才知道不是只有我在熬。」

　　我蹲在十二平米的隔间里，闻着满屋黄油香，哭了一场。

　　不是难过。

　　是觉得——我做的东西有人需要。

　　这是陆修远给不了我的。

　　他只会说「你做这些有什么前途」。

　　第三周，本地一个美食博主来探店，拍了我的巴斯克蛋糕，发了推荐。

　　单子直接排到一个月后。

　　陆修远的消息又来了。

　　「听说你在卖蛋糕？小打小闹可以，别当事业。你没商业经验，早晚赔。不如回来，我帮你规划。」

　　我截图发给苏甜甜。

　　苏甜甜回：「呵。」

　　我回陆修远：「上月营收够付房租材料费水电，还剩一千二。比你彩礼月供多。」

　　他没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