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认亲宴局

　　韩绍很快托人送来话，说愿意归还一部分嫁妆，只求我别把事情闹到衙门。

　　我没有答应。

　　我让父亲找了县里最有名的讼师，连同和离书、借据、当票和韩绍私自抵押田契的证据，一并递进了县衙。

　　消息传开后，韩家终于急了。

　　赵氏带着两名族中长辈来到沈家，进门便哭，说韩家愿意认阿宝，愿意把孩子接回去，还说韩绍年轻糊涂，求我为了孩子忍一忍。

　　阿宝躲在我身后，小声问：“娘，他们又要抢我吗？”

　　我摸着他的头，笑得很冷。

　　“他们拿你当借口赶我们走时，你不是韩家的人。”

　　“如今怕丢脸，你又成了他们的孙子。”

　　赵氏被我堵得脸涨红。

　　族老打圆场：“孩子无辜。沈氏，韩家愿在三日后的认亲宴上，当众承认阿宝身份，也请你给韩绍一个改过的机会。”

　　我本想拒绝，父亲却朝我点了点头。

　　送走他们后，他说：“去。既然他们要摆宴，便让全镇人都看清，韩家究竟认的是什么。”

　　三日后，韩家院中摆了十几桌。

　　赵氏拉着阿宝，笑得慈爱，口口声声叫孙儿。韩绍站在一旁，脸上堆着假笑，举杯说他从前疑心太重，今日当众认回嫡子。

　　客人纷纷称赞他知错能改。

　　我却等到酒过三巡，才站起来。

　　“既然韩家认阿宝为嫡子，那便请韩绍把这份家产清单也当众说明。”

　　我抬手，父亲的账房伙计捧出一只木箱。

　　里面是一摞摞账本。

　　“过去两年，韩绍以经营木料铺为名，从我嫁妆中取走三百二十两。实际入铺的不足八十两，其余银钱全流向城西一所小院。”

　　燕儿脸色煞白。

　　“其中一百两购置首饰衣料，九十两支付赌坊欠账，还有一百五十两，是韩绍写给表兄周成的借条。”

　　满座哗然。

　　韩绍猛地站起来：“你胡说！”

　　我看向门口。

　　县衙的差役正带着周成进来。

　　周成一见韩绍，扑通跪下，哭喊道：“表弟，我不是故意说的！你说等沈蕙生下儿子便把她嫁妆拿干净，若她发现，就用阿宝身世逼她滚。如今我欠赌坊的钱追到家门口，你不能不管我啊！”

　　赵氏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韩绍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

　　“韩绍，你不是要认亲么？”

　　“今日全镇都在。你不如也认一认，你偷走的嫁妆、养着的外室、欠下的赌债，还有你亲手毁掉的名声。”

　　他刚想辩解，差役便取出县衙传票。

　　“韩绍，涉嫌侵占妻子嫁妆、伪造田契，随我们走一趟。”

　　他被押住手臂时，猛地回头看我。

　　“沈蕙！你早就知道？”

　　我笑了。

　　“不。”

　　“是你们把证据，一样一样送到我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