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接下来的半个月，香港进入了连绵的雨季。

　　新人的工作强度极大，我每天几乎要在公司待到晚上十点。

　　叶衍之真的没有走。

　　晚上十一点，我走出写字楼。

　　叶衍之站在路灯下等我，他手里总是拿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喝点水，别渴着。”

　　我没有接，也没有看他。

　　“借过。”

　　我太忙了，连停下来赶他走的力气都没有。

　　他以为这种默许，是一种态度的松动。

　　甚至有一次，我打车去见客户，刚上车，就发现司机是叶衍之高价雇来的。

　　车厢里的空调温度，精准地停在二十六度。

　　他试图把过去欠我的细节，一件件补齐。

　　但一切都显得那么滑稽。

　　直到月底的一个雨夜。

　　我加完班，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叶衍之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下等我。

　　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时雨。”

　　他快步走上来，把伞面完全倾斜到我这边。

　　他的半边肩膀瞬间被雨水打湿。

　　“这是港大的考研资料，我找人整理的。”

　　他点开手机屏幕，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只雪白的萨摩耶幼犬正在草地上打滚。

　　“你看，这只和桃子小时候一模一样。检疫已经做好了，明天就能送来。”

　　他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人事部的主管打来的。

　　“时雨，你明天的预约办好了吗？”

　　“办好了，明天上午去入境处换领香港临时身份证。”

　　电话那头叮嘱了几句材料，我应声挂断。

　　叶衍之拿着视频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换领……身份证？”

　　他声音发颤。

　　“嗯，公司有优才计划名额，我打算在这边定居了。”

　　叶衍之嘴唇剧烈地抖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以为，只要他补上那杯水，买来新的狗，我就会像以前一样原谅他。

　　但他现在才明白。

　　我的未来规划里，物理上和户籍上，都已经彻底将他剥离。

　　“叶衍之，别再做这些无聊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