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
就在我的视线刚刚恢复到能看清人脸轮廓的时候。变天了。
那天夜里,雪下得极大。
原本死寂的寒潭苑外,突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铁甲摩擦声。不是三五个人,是军队。
火把的光芒把整个山头照得亮如白昼。
“哐当!”
本就破败的院门被直接撞碎。
一群穿着禁军铠甲的士兵涌了进来,将破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个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废太子霍戾,谋逆大罪,死有余辜。今赐鸩酒一杯,白绫一条。钦此。”
老皇帝要不行了。新皇上位前,第一件事就是要彻底除掉这个曾经最可怕的威胁。以绝后患。
太监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殿下,上路吧。”
我站在草堆旁,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我不喜欢这种被逼到绝境的感觉。
我慢吞吞地走到那杯毒酒面前。
“我替他喝,行不行?”我问。我反正也没什么用了,这烂命一条。
太监脸色一变:“苏七小姐,这可是圣旨。你敢抗旨?”
“抗了又怎样?”
就在我要伸手去端那杯酒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我。
是霍戾。
那个传说中被挑断了手脚筋、被穿了琵琶骨的废人。
他缓缓地,一点点地,从那根拴了他半年的铁柱子旁站了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那两根粗大的铁琵琶骨竟然硬生生从他的血肉里挤了出来,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当啷。”
染血的铁骨掉在地上。
他站直了身体。身高近八尺,身形挺拔如山。
他没有看那个太监,也没有看那些禁军。
他只是低头,用那双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清明的、深邃如墨的眼睛看着我。
“阿音,闭上眼。”他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我睡觉。
我没闭眼。
我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腾出地方。
“别弄脏了刚洗的衣服。”我嘱咐了一句。
霍戾突然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狂暴。
他猛地转过身。
下一秒,地狱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