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屹没有来。

　　不是他不想来，是他来不了。

　　站点接到气象台的红色预警，未来一周所有进出戈壁的道路封闭。

　　封路的第四天，周学姐发来一条消息。

　　【苏念，沈屹和林棠的事，在学院里传开了。】

　　周学姐发来一张截图。

　　是学院的匿名论坛，标题写着：【震惊！x组沈某和新来的旁听生林某疑似交往中，前女友刚走一个月就换人？】

　　帖子里贴了几张照片。

　　沈屹和林棠从实验室出来，他帮她拎着包。

　　食堂里两个人坐对面，林棠在笑，沈屹在给她夹菜。

　　最后一张是晚上，沈屹的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林棠从副驾驶下来。

　　周学姐又发了一条。

　　【帖子下面很多人在骂沈屹，也有人说林棠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真假，但照片不像是p的。】

　　【你还好吗？】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我以为我会难过。

　　但没有。

　　也许是这里的风沙太大了，把一些东西磨平了。

　　也许是距离真的有用。

　　隔了两千公里，那些照片里的人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路通了之后，站点来了一批新的访问学者。

　　“苏念？”

　　我抬头，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方越？“

　　方越是我本科的同学，毕业后去了中科院的生态所。

　　“你怎么在这儿？”

　　“联合培养项目来的。你呢？“

　　“我们所跟张教授有个合作课题，过来做三个月的联合实验。”

　　他放下背包，环顾了一圈站点简陋的办公室。

　　“条件确实艰苦，你一个人在这儿待了快两个月了？“

　　“习惯了。”

　　方越话不多，但做事利落。

　　外业的时候经常顺手帮我搬设备，也不问为什么，搬完就走。

　　有天晚上整理数据到很晚，他敲了敲我办公室的门，放了一杯速溶咖啡在桌上。

　　“别熬太晚。”

　　说完就走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速溶的，不好喝，但是热的。

　　手机这时候响了，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苏念。”

　　是沈屹的声音。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我没说话。

　　“论坛上的帖子你看到了？那些照片是断章取义，林棠她实验不熟悉，我带她是导师安排的——”

　　“沈屹。”

　　“我分手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收到了。”

　　“那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