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后来的日子，叶衍之退到了街道的阴影里。

　　他不再打伞等在台阶下，也不再送那些包装精美的考研资料。

　　他只是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周五傍晚，我坐在茶餐厅的角落吃一碗云吞面。

　　对座挤过来一个中年女人。

　　她拿出一瓶外文包装的保健品，“靓女，我看你脸色发白，气血不足。”

　　“这是德国进口的特效药，我今天只冲业绩，半价给你。”

　　我最近加班熬夜，腰椎和偏头痛确实越来越严重。

　　我刚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桌面的二维码上。

　　叶衍之站在桌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人。

　　“条形码前缀是，国内小作坊代工的糖丸。”

　　“需要我报警吗？”

　　女人脸色一变，抓起瓶子落荒而逃。

　　叶衍之拉开椅子，坐在了我对面。

　　“看她的微表情。”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

　　“人在撒谎时会摸鼻子”

　　“她刚才跟你推销时，一共摸了三次鼻子，眨眼的频率是正常人的两倍。”

　　“她甚至不敢直视你的眼睛。”

　　我愣了愣埋头吃完云吞面，离开前说了句，“谢谢。”

　　三天后，我趁着午休时间去中介看房子。

　　中介指着合同上的附加条款，语气诚恳。

　　“何小姐，房屋损耗金是行规，每个人都要交的。”

　　“你一个人在香港打拼不容易，我已经帮你申请了最低额度。”

　　“赶紧签吧，后面还有好几个人等着排队呢。”

　　我拿起笔。

　　笔尖还没碰到纸面，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合同上。

　　叶衍之挡在了我和中介之间。

　　“香港租房条例里，没有强制收取损耗金的规定。”

　　叶衍之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去看他的逻辑漏洞。”

　　“骗子最喜欢用情绪来掩盖事实。”

　　“他强调你打拼不容易，是在跟你共情。”

　　“他强调后面有人排队，是在制造焦虑。”

　　“一旦你被情绪裹挟，就会忽略合同本身的逻辑漏洞。”

　　中介被戳穿，骂骂咧咧地收起合同走了。

　　他一眨不眨盯着我，眼底带着担忧，“时雨，不要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即使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我点点头，“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