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站在断契台中央。

　　第一次把合欢宗心法运转完整。

　　以前师姐教我时，总说我心太散。

　　看似嘴甜，实则谁也不信。

　　所以照不出人心。

　　现在我信了。

　　我信裴玄度不会丢下我。

　　也信自己不能再跑。

　　金纹从我腕间蔓开。

　　一朵淡金色莲花在脚下展开。

　　花瓣没有向外舒展。

　　反倒向下，扎进魔气里。

　　苍梧真人还在挣扎。

　　我先看向他。

　　「你说牺牲一人保苍生。」

　　「你敢不敢承认，你想牺牲的是别人？」

　　照欲术落下。

　　苍梧真人头顶的心相彻底显现。

　　他想活。

　　想做千年掌门。

　　想让凌霄宗永远供着裴玄度的名头。

　　他不爱苍生。

　　他爱的是苍生跪他。

　　我说：「认。」

　　他咬牙。

　　魔气立刻钻进他肩头。

　　疼得他惨叫。

　　我又说：「认了，它就少吃你一口。」

　　他终于崩溃。

　　「我想活！」

　　「我不想凌霄宗没落！」

　　「我怕仙祖醒来问罪！」

　　话音落下。

　　缠着他的魔气果然淡了一些。

　　断契台下，有弟子失声哭出来。

　　第二个是玄清宗长老。

　　他口口声声说除魔卫道。

　　心相里却是合欢宗被抄后的灵药库。

　　第三个是百炼门门主。

　　他喊着守护封印。

　　心相里想的是裴玄度的仙骨能炼出怎样的剑。

　　一个。

　　两个。

　　三个。

　　他们不情不愿地承认。

　　魔气一点点退开。

　　可我也越来越疼。

　　照欲术把他们的欲念引出来，也把魔气的寒意带进我经脉。

　　我手指发抖。

　　裴玄度从身后扶住我。

　　「够了。」

　　我摇头。

　　「还不够。」

　　魔心还在跳。

　　真正喂了它三百年的欲念，不只这些人。

　　还有裴玄度。

　　我回头看他。

　　他似乎知道我要问什么。

　　眼神沉了下去。

　　「别看。」

　　我轻声问：「仙祖，你的欲是什么？」

　　裴玄度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

　　我疼得嘶了一声。

　　他立刻松了力道。

　　像怕伤到我。

　　我忽然有点明白。

　　这人修了三百年的寂灭道。

　　把自己封成神像。

　　供万人跪拜。

　　可他心里也藏着欲。

　　只是三百年来从没敢认。

　　我转身面对他。

　　「裴玄度。」

　　「你也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