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我再醒来时，已经回了合欢宗。

　　准确地说。

　　是合欢宗废墟。

　　山门塌了一半。

　　桃花林被烧秃了。

　　以前挂满红绸的练功场，现在只剩几根黑柱子。

　　我躺在师父的旧躺椅上。

　　身上盖着裴玄度的外袍。

　　身边围了一圈师兄师姐。

　　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小师妹先开口。

　　「师姐，你真把正道仙祖睡活了？」

　　我虚弱地纠正。

　　「别乱说。」

　　众人松了口气。

　　我说：「我那叫抱活。」

　　众人：「……」

　　裴玄度站在不远处。

　　听见这话，侧眸看我。

　　我立刻闭嘴。

　　师姐把药碗递给我。

　　「你还敢贫。若不是仙祖把你抱回来，你这条小命早没了。」

　　我接过药，闻了一下。

　　苦得我想再昏过去。

　　「能不能不喝？」

　　裴玄度走过来。

　　「不能。」

　　我看向师姐。

　　师姐看向裴玄度。

　　师兄师妹们全都看向裴玄度。

　　一群合欢宗弟子，在自家地盘上，被一个正道仙祖管得鸦雀无声。

　　这画面实在离谱。

　　我只能捏着鼻子喝了。

　　喝完后，裴玄度递给我一颗蜜饯。

　　我愣了愣。

　　「你们凌霄宗还有这种东西？」

　　他说：「路上买的。」

　　我咬着蜜饯，心里忽然软了一块。

　　师姐清了清嗓子。

　　「阿棠，仙祖说，正道三宗会来合欢宗请罪。」

　　我差点被蜜饯噎住。

　　「请罪？」

　　小师妹兴奋道：「对！苍梧真人被废了掌门位，凌霄宗新掌门还在路上，说要归还这些年从合欢宗夺走的东西。」

　　我看向裴玄度。

　　他神色平静。

　　像只是让人还了一碟咸菜。

　　我小声问：「你做的？」

　　他说：「他们该还。」

　　我又问：「你不回凌霄宗？」

　　裴玄度看着远处被烧秃的桃花林。

　　「那里供的是神像。」

　　「我已不是。」

　　我心跳慢了一拍。

　　他转头看我。

　　「道侣契还在。」

　　我差点把蜜饯吞了。

　　「仙祖，这事可以缓缓。」

　　他问：「缓多久？」

　　我想了想。

　　「三五十年？」

　　裴玄度沉默。

　　师姐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

　　我瞪她。

　　她立刻正色。

　　「阿棠啊，做人要负责。」

　　我震惊。

　　「师姐，你哪边的？」

　　师姐语重心长。

　　「咱们合欢宗好不容易出息一次。」

　　「睡活正道仙祖这种事，祖师奶奶知道了，都得给你托梦夸你。」

　　裴玄度问：「祖师奶奶是谁？」

　　我捂脸。

　　「你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