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叮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抱住我的脖子，小脑袋靠在我的肩窝。

　　检票、登机、落座，整套流程我做得熟练又决绝，直到飞机缓缓滑行，舷窗外地面的楼宇、车流一点点缩小，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一丝。

　　紧绷的弦一旦松懈，积攒了数年的委屈、疲惫与绝望，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次，是彻底告别了。

　　叮咚坐在我身侧，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过头，一双澄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妈妈，爸爸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喉咙骤然发紧，沉默了许久，最终我抬手，轻轻握住他温热的小手，“叮咚，以后我们没有爸爸了。从今往后，只有妈妈和你。”

　　我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我以为这句话说出口，他会崩溃大哭，会哭闹着要宋然，可预想中的哭闹、崩溃全都没有到来。

　　我的小男孩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随后轻轻抽回被我握着的小手，转而抬手抱住了我的胳膊，将小脸贴在我的手臂上。

　　“没关系的妈妈。我不需要爸爸，我只要妈妈就够了。”

　　我心口猛地一震，瞬间红了眼眶。

　　还没等我平复情绪，叮咚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懂事，字字戳在我的心上。

　　“爸爸一点都不好，他从来都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妈妈。”

　　“他只喜欢那个阿姨和她的儿子，那我也不要喜欢他了，我只要陪着妈妈就好。”

　　那一刻，我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密密麻麻的心疼席卷全身。

　　原来孩子什么都懂。

　　我一直以为叮咚年纪太小，懵懂无知，看不懂成年人世界的虚伪与拉扯，看不懂父亲的冷漠与偏心，看不懂我们婚姻里的千疮百孔。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表面的和平，尽量不让他感受到家庭的冰冷，以为能给他保留一份纯粹的童真。

　　可孩子的感知力远比成年人敏锐。

　　那些日积月累的忽视、冷漠、区别对待，他只是默默承受，默默懂事。

　　“爸爸之前总说我柔弱，但是从今天开始，后换我来保护妈妈，”怀里的小家伙温热又柔软，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世界。

　　那一刻我彻底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