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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月这天，家里难得热闹。

　　公公提着一大包母婴用品进门。

　　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鲜活鲫鱼。

　　叶承学正笨拙地站在料理台前。

　　他给女儿冲奶粉，动作小心翼翼。

　　试了三次手腕内侧的水温，才递给我。

　　“老婆，温度刚好，你尝尝。”

　　我喝了一口，点点头。

　　女儿在摇篮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客厅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地午间新闻。

　　主持人语气平淡地播报着社会新闻：

　　“叶某因多器官衰竭，家属已签署放弃治疗同意书。”

　　“目前医院已正式停止生命支持系统。”

　　公公拿着遥控器，默默关掉了电视。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作响，他开始刮鱼鳞。

　　叶家的大儿子，终究是没挺过来。

　　至于婆婆，被送进了最偏远的公立康复医院。

　　因为拖欠护工费，没人愿意接手照顾她。

　　听同病房的家属说，她每天只能在地上爬行。

　　去抢别人吃剩的饭菜残渣。

　　脸上狰狞的疤痕沾满污垢。

　　嘴里依然机械地念叨着那句疯话。

　　而叶静，彻底成了植物人。

　　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着微弱的生命体征。

　　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叶家的这棵大树，从根子上彻底烂透了。

　　我低头，轻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也没有响起过。

　　生活回归了真正的平静。

　　叶承学辞去了经常加班的销售工作。

　　换了一份时间自由的文职职位。

　　他包揽了所有家务，眼神里全是温柔。

　　公公也搬来了主卧隔壁的房间。

　　半夜孩子一哭，他总是第一个冲进来。

　　一切都按照最好的轨迹平稳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