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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董事会定在下周三上午。
董事们陆续到齐。
江兆林坐在长桌左侧第三个位置,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是他三十年里坐惯的位置。
我站起来,把文件一份一份放在桌上。
策划商业陷阱的内部邮件。
转移公司资金为儿子填坑的银行记录。
伪造苏念账户的证据链。
车祸中间人的口供。
「各位董事,还需要我继续放吗?」
江兆林站起来想辩解。
他看向他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人不再看他。
警察在会议室门口等。
他转过头来看我。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但我还要感谢你,」我说。
「帮我守了那棵桂花树。」
「所以今天我不是来报复你的。」
「我是来依法接手江氏的。」
他愣住。
他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傅云深从角落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我旁边。
下午,我去了看守所。
江兆林穿着统一的马甲,头发剪短了。
他拿起对讲电话。沉默了很久。
「你妈那房子,」他先说,「桂花树还活着吗?」
「活着。」
他点了点头。
「你小时候在那棵树下埋过一个铁盒子,里面是你写的信,我没挖过。」
我愣住了。
他没有再说别的。
只是隔着玻璃,把手抬起来。
那种拍肩膀的手势,离玻璃还有距离,停住了。
「我没有原谅你,舅舅。」我说。
他看着玻璃。
「我知道。」
「桂花树我会继续浇水。」我说。
他愣住。
然后慢慢把电话放回底座。
站起来,没有回头。
会见室的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从看守所出来,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傍晚的光从车窗斜进来,落在副驾驶座上。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可信吗」文件夹里有几十条记录。
我翻到那条。
「产权证,桂花树,他还守着。」
「不对,桂花树,他还守着。」
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条。
那是车祸那天晚上写下的:「他护住了我。」
我盯着这行字。
锁屏,发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