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书房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我端了一杯茶进去,放在傅云深手边。
他正在看文件,眼睛下面有青灰色。
这几天他睡得不好。
我也睡得不好。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他抬起头。
我站在他旁边,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没有化妆。
这是我一天里最真实的样子。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移开了。
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前世我会等不及他开口就转身离开。
今天我要等。
「没有。」
我等了三秒。
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如果你觉得这婚姻没什么值得维护的,就告诉我。」
我没有回头,「我不会赖着不走。」
身后没有声音。
门快合上的缝隙里,我听到一声很轻的响。
他的笔尖停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回到卧室,我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映出我自己的脸。
文件名为「最后」。
我开始打字。
写到一半的时候,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恶心。
我停下,按住腹部。
几秒后,恶心过去了。
第二波又涌上来,更猛烈。
我冲进浴室,撑在马桶前。
跪在地上,瓷砖的凉意透过膝盖的布料渗进来。
忽然有一个念头。
打开日历,往回翻。
上个月的标记在八号。
今天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前世我没有怀过孕。
十年婚姻,从来没怀孕。
我关了电脑,没有继续写那份文件。
傅云深在书房坐到了凌晨。
桌上有两杯茶。
一杯是他自己的,早就凉透了。
另一杯是我端进去的,他一口没喝。
他站起来,推开书房的门。
卧室的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没有敲门。
他把手收回去了。
他不知道我已经关掉了那份文件。
不知道我已经把手按在小腹上坐了很久。
不知道明天早上我会一个人去医院确认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