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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呼吸声粗重，带着压抑的喘息。

　　“小鱼，你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递到我眼前。

　　界面停留在那个“绝对公平”的转盘小程序后台。

　　手指颤抖着，点下了注销账号的按钮。

　　系统弹出确认框。

　　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绿色的图标瞬间从屏幕上消失，化为一片空白。

　　“我把它删了，永远注销了。”

　　“清越的联系方式，我也全部拉黑了。”

　　他急切地看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松动。

　　“小鱼，障碍都清除了。”

　　“以后再也没有转盘，没有别人。”

　　“只有我们，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目光从他颤抖的指尖移到他的脸上。

　　“江言川，你到现在还觉得，毁掉我们的，是一个小程序吗？”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机器是没有偏好的。”

　　“指针停在哪里，不是代码决定的。”

　　“是你按下去的那一刻，心里已经有了偏向。”

　　我越过他伸出的手，径直走向展厅的大门。

　　江言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几乎要碎裂的颤抖。

　　“小鱼，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用余生来补偿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头也不回，“没用了，我不需要。”

　　江言川没有走。

　　傍晚闭馆，我走出员工通道，他靠在车门边，脚下散落着几枚烟头。

　　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小鱼，这是我名下所有股份，房产和信托基金的转让书。”

　　“我知道你不稀罕。”

　　“但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了。”

　　“小鱼，对不起。”

　　我没有收。

　　我不需要他的钱，也不需要他的愧疚。

　　我只需要他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几个月后，雕塑展如期开幕。

　　一位著名的艺术评论家走到我面前。

　　“能谈谈您的创作初衷吗？”

　　我看着雕像表面折射出的无数个自己，“破碎从来不是终点。”

　　“只要你不试图把旧的碎片拼回原样。”

　　“每一道裂痕，都会成为新生的骨架。”

　　评论家赞赏地点了点头，“非常深刻的见解。”

　　“听说有一位匿名的买家，出高价想买下这件作品。”

　　“您有意向出售吗？”

　　我摇摇头，“不卖。”

　　“这件作品，只供展览，不做出售。”

　　评论家有些遗憾地离开了。

　　展厅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默默地注视着这边。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身形消瘦。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展会的宣传单。

　　他站了很久，直到闭馆的广播声响起。

　　他才压低帽檐，转身走向出口。

　　我没有去认那个人是谁。

　　也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