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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没再看那些人一眼。

　　他握着我妈的手，从主桌旁边绕出来，往门口走。

　　他步子快，我妈被他带着走，我紧跟在后头。

　　陈助理把文件收进公文包里，快步跟上来。

　　刚走到村委会大门口，后头炸了锅。

　　“王志刚！你不能走！”

　　“方案都拿出来了，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拆不拆！”

　　“志刚！志刚你回来！”

　　舅舅没有停。

　　车子还没发动，后视镜里已经看见一群人涌到了村委会门口。

　　那些人拍着车窗玻璃，嘴一张一合的，隔着玻璃听不清喊什么，只看见唾沫星子溅在玻璃上。

　　舅舅的助理踩了油门，车子缓缓往前开。

　　车开出村口，拐上乡道，后头的人影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下那条欢迎的红布横幅还飘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

　　车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我妈坐在后座，两只手攥着那张五百万的支票。

　　舅舅开口了：“姐，对不起。”

　　“方案上的补偿款，我本来打算发的。"舅舅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但我改了主意。”

　　“他们刚才那些话你也听见了。”舅舅睁开眼，“说我忘本，说我欺负老百姓。当年他们把我踩进泥里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要靠我吃饭。现在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舅舅顿了顿，声音冷下去：“我王志刚不是圣人。钱是我的，我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

　　“姐只希望你能按自己的心意活，你不欠他们的。”我妈说。

　　她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要紧的事。

　　车开了一个多钟头，进了市区。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楼下，楼顶挂着四个大字——志刚集团。

　　舅舅的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都是玻璃窗，窗外能看到半座城。

　　“姐，房子离这儿走路十分钟，家具都买齐了。你先住下来，别的不用操心。”

　　舅舅又转头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小霖，你要是不嫌职位低，来公司干吧。先从基层做起，能学多少学多少。"

　　我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攥了攥拳头，点了点头：“舅，我来。”

　　舅舅没再多说什么，把助理叫进来，安排了一下。

　　助理领着我去项目部，给了一个工程助理的位置。

　　之后我就在舅舅公司干着，大家也没有额外的照顾我。

　　活儿杂。复印图纸，整理资料，跟着老员工跑工地，看现场，记数据，回来做表格。

　　项目部几个年轻人电脑用得溜，图纸看得快，我什么都跟不上。

　　光是的快捷键就背了半个月。

　　我没觉得委屈。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单间，一个月八百。

　　舅舅给我的那套房子钥匙我给了我妈。

　　那是他的情分。我得自己站稳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