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周栎浑身一震，像是没料到我会忽然靠近，双耳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薄红。

　　可即便如此，他仍没有退开，只闷声应了我一句。

　　很快，几箱嫁妆被抬进大院。

　　箱子不多，漆面也旧，铜锁暗沉，摆在长公主府宽阔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寒酸。

　　母亲原本扬着的嘴角僵了一下，面色隐隐难看起来。

　　长公主看着那几口箱子，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扫了母亲一眼冷声道。

　　“管家，打开箱子给苏夫人瞧瞧吧。”

　　管家应声上前，将嫁妆箱一一打开。

　　箱盖掀起的瞬间，院中安静了一瞬。

　　里头的首饰零零散散，样式老旧，几匹布料也都是过时的花色，甚至有一匹边角处还压出了陈年的折痕。

　　这些是母亲让人从库房角落里拣出来敷衍人的，长公主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她怎么看不出母亲的算计，只是没想到一个母亲可以做到这么决绝。

　　“苏夫人，你们家的嫁妆还真是...京中独一家呢。”

　　母亲脸上的得意彻底凝住，瞳孔一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快步上前，伸手拨开那些旧首饰，又将布料翻得乱七八糟。

　　“怎么会没有？”

　　她声音拔高，连指尖都乱了。

　　我垂眸，把喉间那点发涩的情绪压了回去，轻声问道：“母亲可找到丢失的东西了？”

　　母亲将手中的旧布料摔回箱中，强扯嘴角扬起一抹笑，咬牙道。

　　“许是府中那些狗奴才瞎了眼没找到。”

　　我冷哼了一声。

　　大婚前夜，我派了人守着嫁妆，母亲身边的嬷嬷前脚将东西放到箱内，后脚我的侍女就将东西放回了仓库。

　　母亲没料到我竟敢当着长公主的面给她难堪，猛地抬眼看我。

　　“苏归晚，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声音陡然拔高。

　　“我是你亲娘！你如今不过刚嫁进长公主府，便敢这样同我说话。怎么，攀上了高枝，连孝道二字都忘了？”

　　孝道。

　　又是孝道。

　　从前在苏家，只要我稍有不顺她意，她便拿这两个字压我。

　　嫡姐要我的东西，我若不给，便是不敬长姐。

　　我紧咬后牙，强逼自己抬眸看向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母亲说我不孝，那女儿倒想问一句。”

　　母亲眼皮一跳。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您方才到底在找什么？”